“你不是这个世界的核。”姜牧雨说道。
最有可能的核一共有五个人,加西亚,冯,唐思齐,唐思幸,诺玛。或许还有别的人选,但他们也无从得知了。
这五个人都似乎脱离了目前状态下的认知,却又无法超越这个世界。他们对自己都有清晰的认识,他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因为核是佩蕾号。”赵晗悦说,“只要跳脱‘核一定是人类’就能想到的简单事实。这就是为什么总感觉他们似乎有别的联系渠道,他们的信息共享,是因为一切都源于佩蕾号。我就知道诺玛给我讲的故事一定有什么,这个名字一定有深意。”
“这也能解释,你们的记忆是被谁模糊的。”姜牧雨说道,“从我们上船开始,佩蕾号就有选择地向我们展示这一切。一开始我们遇到的诺玛,应当是她本人性格主导,后来遇到的,恐怕是佩蕾号扮演的,所以才让人觉得怪怪的。”
“你猜得没错。”加西亚赞许地说道,旋即又幽幽感叹,“执掌火焰与毁灭的女神,我们的佩蕾号。”
佩蕾号的引擎就在他们的脚下,仿佛心脏,隆隆作响。机械造物被冠以人名,也就有了产生执念的可能性。
只需要一个契机,一场沉默的悲剧。几千号人在这艘船上玩乐,接着从大喜到大悲,濒死前纠缠的千数个愿望,共同构筑成了佩蕾号。
“我们之所以能保有大部分的记忆和认知,恐怕也是因为佩蕾号觉得我们是最有可能做出改变的人。”加西亚说。
佩蕾号需要一个不一样的结局,佩蕾号需要完成所有人的愿望。
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再来一次,做出不同的选择,就会有好结果吗?
好可怜,大家本不应该死在今天,死于海难。
做点什么吧,有谁能够再做点什么吧。
想要回家,好想回家,和姐姐一起回家,好想要一切都结束,一切都没有发生。
想要妹妹活下去。
救命,不想死,结束这一切吧。几千个人在喊叫,火焰与死亡中,民俗学的专家想起了一位自然元素中诞生的神明。
佩蕾。
于是呐喊们交缠,愿望们交织,执念变成了更强大的执念,曙光之星变成了佩蕾号。
佩蕾号是一个聚合意志,聚集了所有不甘愿的灵魂。同时佩蕾号又把记忆选择性地交给了几个变量,几个她觉得最有可能改变这一切的人们。
所以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不是世界的主人,却又能够及时共享信息,他们无法脱离原有轨迹存在,却可以不断暗示外来的四个人,不管是用末日求生也好,抑或其他借口。
只要能够让船再靠近终点一点点,再缩短一点距离,跨越那26海里,得到救援,活下去,回家。
船舶必须保持前进。冯说。
在灾难面前,要让所有人齐心,本就是奢望,但是可以有人短暂管控这一切,只要船员和乘客配合。所以唐思齐和加西亚达成合作。
解决所有问题,保持冷静,不要让恐惧控制大脑,也不要丧失希望。
要让船员系统可控,机舱和甲板配合,如果原来的船长不可以,那就换一个新的船长。
所有的这一切,佩蕾号迄今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
“船舶必须要到达目的地。”唐思幸开口,也代表着这个聚合意志开口。
“船舶必须全速前进,佩蕾号必须要靠港,佩蕾号必须要到达目的地。”加西亚说。
孙行知和赵晗悦第一次走进驾驶台,第一次从驾驶台的窗户看见外面的风景。
如此辽阔的海面,汹涌的海浪与暴风雨。这个世界发生了变化。雷暴正在雨中酝酿凝聚,雨人正在转变为可视的、红色的火焰。
黑色暴风雨中,被火焰包裹的船只正在全速前进,佩蕾号必须要跨越26海里,抵达终点,她的母港。
她要回家。
对讲机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冯已经没有再说过话了。
船只明显倾斜,下层甲板全部进水,海浪翻卷着想要吞噬这只小鱼,沉没是她必然的结局,但她还在挣扎。
驾驶台的门被再一次地撞开,史勤面容狰狞地闯了进来。说实话,姜牧雨都忘了这号人了。
但是史勤有驾驶台的权限,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闯了进来。很明显他大半身体都已经水人化,青黑色筋络爬到脖颈,只剩下一颗也不怎么聪明的头脑。
他左右看了一眼,就往操作台上扑。他扑着去扳操纵杆,“停车!停车!”
常元磊离得最近,反应也最快,抄起日志就往他脸上盖。
可惜没什么阻拦作用,还好赵晗悦有趁手的,船桨像拍鱼一样往水头的头壳上砸。
史勤挨了这一下,愣是没晕,手上一个用力,直接把操作杆掰到了底,咔嚓一声,操作杆直接被他掰断了。
换谁看到这一幕也该急眼了,唐思幸大叫着把斧头往他脖子上砍,史勤歪了一下脖子,斧头卡进了肩胛骨里。
打头的抱腰的砍腿的,这时候谁也顾不上恶不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