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霁一走，娄韫忧心忡忡过来，“你真的跟秦崇那样说啊？”

娄珩说，“怎么了？我不仅想骂他，我还想揍他呢。”

娄韫急道，“他怎么说也是……”

“也是什么？”娄珩反问，“他让小云那么伤心，还差点把小螺搞丢，我给他留了五百块，我够善良了。”

娄韫说不过娄珩，总觉得这样不太对。

娄珩逗了会儿猫，压低声音，“放心，我骗小云呢，没真骂他，不过讽了他几句。”

娄韫听了，松了口气，“干嘛骗小云？”

娄珩摸着奶猫脑袋。那只狸花被他撸得很舒服，眯着眼睛打起了呼噜。

娄珩的眼睛也眯起来，“我想试试他对秦崇还有没有情。”

娄韫愣了一下，“试出来了？”

娄珩摇头，“不好说。”

小狸花猫在他的抚摸下睡着了，脖子软趴趴地歪着。娄珩把它托在手心，“我看小云一直有心事，老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五只小猫的到来让宋云霁的生活变得忙碌，但他闲下来时，最常做的事还是发呆，好像再没什么事能让他提起兴趣。

这不是健康的状态，但病因在心，喝再多苦药也于事无补。

娄韫发愁，“那怎么办？”

娄珩看一眼自己的傻弟弟，“我怎么知道？！走了走了，看看柴火鸡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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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霁含了一颗桂花片糖，苦味还是在舌尖打转。

他躺在床上望着横梁发呆。

秦崇那样高傲的人，一定从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也许他恼羞成怒，不给自己看小勋了……

宋云霁翻身坐起来，一把抓起ipad。

相册已经两天没有更新，他反反复复翻看穿着小熊连体衣憨态可掬的小勋，酸楚的感觉漫上来。

他闭上眼，感觉自己溺在一片思念的海。他想小勋清脆的笑，想他奶声奶气的呓语，想他兴奋或着急时像只翻不过壳来的小乌龟一样乱蹬乱踢……

Ipad从腿上滑下去，宋云霁呆呆坐着，觉得无望。

他失去了成为一个无坚不摧的人的机会，小勋会是他永远的软肋，他也高估了自己的坚强，仅仅离开几个月，他就快受不住这种煎熬了。

“小云，”娄韫敲门，“吃饭了。”

“哎，来了！”

宋云霁吸吸鼻子，调整一下心情。

下床时，ipad监测到他的动作，屏幕自动变亮了。他想熄屏，心却忽然一动。

在相册旁边，并行排列着备忘录、日历和相机应用，他原本没留意，以为只是系统自带，但他盯着备忘录图标看了几秒，伸手一点。

里面笔记一条接一条排列，已经占满了屏幕。

宋云霁心跳漏了半拍，翻到最下面，日期是温华来的前一天。此后每一天，都有一条备忘录更新。

宋云霁的手指已经悬在了屏幕上，下一秒就要点进去。

但他忽然犹豫了。

片刻后，他新建了一条备忘录，打了五个字：不要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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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航班上，秦崇坐在左侧舷窗。飞机转弯时，城市的万家灯火像展开的画卷在脚下徐徐铺开。

他看到了清沅古镇，古河道上游船星星点点，让他想起去年夏天落在宋云霁肩上的萤火虫。

今年花火大会的烟火依旧绚烂，但他的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动心时是初夏，一个四季轮回还没走完，他就把宋云霁弄丢了。

“老板……”姜泽轻声喊。

他把ipad递过来，“小宋留言了。”

秦崇心一跳，忙拿起来看。

只有五个字，「不要再来了」

他的心却狂跳起来。

不管这五个字是什么意思，这都是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收到宋云霁的回应。

想说的太多，秦崇控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却不知从何说起。道歉的话想了很久，总要当面说才有意义，叮嘱的话又显得多余，思量许久，他只问了一句话——你好吗？小勋很想你。

宋云霁没有回。

此后一连数日，秦崇的备忘录笔记越写越长，小勋体长的增长，体重的增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都事无巨细记录下来。

但让他失落的是，宋云霁再也没有回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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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第一天，秦崇只安排了一个市政活动，结束后回虞山陪小勋。

这晚维港有庆祝国庆的烟花汇演，翡翠台早早架起了直播车。

距燃放开始还有十多分钟，无人机缓缓飞过维港海岸。电视屏幕上，两岸挤得水泄不通，围满手持国旗和特区旗帜的市民游客。

小勋手里拿了支向日葵，花瓣已经被揪秃了，只剩一个花盘在手里。秦崇看见了，皱起眉来，“不要给他玩这种东西，上面全是瓜子，他吃进去怎么办。”

秦炳璨赶紧把花夺过来，“我没想到嘛。”

小勋手里空了，追着秦炳璨抓几下，“哇、哇、”

秦炳璨好奇，拿起向日葵逗他，“花～”

小勋说，“哇”

秦炳璨说，“花～”

小勋说，“哇！”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