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硬转过头,屋外一群人同样僵硬站着。
数目相对,面面相觑,气氛一度凝滞。
陆昶深吸一口气闭眼转头不愿面对,差点儿和钻到他身子底下不知道在找啥的南亦行脸贴脸嘴对嘴地亲上。
这距离太微妙了,床上原本只是耳朵通红的两人谁也不敢动,脸和脖子瞬间红成一片。
周简、南起、周九,徐行,林知书:?!!
“啊!!!成何体统啊!兔崽子带坏我徒弟!他还没到弱冠之年,我一剑攮死你个小王八蛋!”
南起当场暴起,拔出剑就要冲杀进屋,被周简一招空手夺白刃拦下后生无可恋抱着呆滞状态的大徒弟二徒弟仰天长啸、嚎啕假哭。
“周九,关门!”
门关上,视线里没了衣衫不整跪在床边的徒弟和裹在被里目测只穿了里衣的蠢师弟的乖乖徒弟。
周简长舒口气,朗声道。“你俩穿好衣服,稍后来南起书房找我们。”
屋里没人吭声,屋外的人无声眼神交流,周九很有眼力见敲敲门,“少主?南少侠?”
“窝们知豆惹。”陆昶头被闷在被窝里口齿不清回答。
南亦行不作声,按住陆昶隔着被子一拳一拳假打泄愤。
“还不走。”周简催促嚎个没完的南起。
南起悲愤交加,“屋里那是我徒弟啊,你怎么教的徒弟!”
“我徒弟也在里面。”周简斜睨他,“你方才也说了,这是阿昶住的别院,我倒要问问,小七是怎么会在阿昶……”
南起忍气吞声截断她后半句有损自己徒弟清誉的话,“走就走!”
屋内,陆昶毫无反抗意图地缩在被窝里任由南亦行碎碎念假打。
等到南亦行罢手,他才悻悻探出头,盯着一脑袋凌乱的头发赔笑说,“他们好像误会了。”
“何止。”南亦行绝望闭眼,咬牙切齿,“简直是被捉奸在床还不知悔改地亲热。”
“我发誓,我们是清白的,我……我绝对绝对不可能喜欢男的。”陆昶心虚举手,色厉内荏提高音量。
他一刻不停哐哐说,“这衣服是你用刀划的。脱你衣服是因为,我刚把你抱进屋里你就吐了咱俩一身,尤其是你自个身上,简直惨不忍睹。”
看他这么着急撇清关系,南亦行心气不顺瘪瘪嘴扯谎,“我记不清了,既然陆兄记得清楚,那师父那里就由你解释吧。”
“行,可是周简那怎么办?”陆昶捂脸躺平,“喝酒睡过头了没去,有点儿荒谬吧。”
南亦行精神恍惚,深感晚节不保,“难不成陆兄觉得,你我厮混一夜没起来然后被长辈捉奸在床这个故事不荒谬?”
陆昶撇嘴,“咋就厮混了,咋又捉奸了,话也不能说的这么难听,你还真认了不成,咱俩绝对清清白白。”
“是!”南亦行勉力冷静,“可是现在他们明明就是误会成这样了,都怪你,转什么头。”
幸亏是没真吻上,不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南亦行抱着侥幸心理想到。
陆昶试图还原门外的视角,结结巴巴说,“他们,刚才,是不是以为,咱俩搂在一块儿,看见他们之后扭头就亲上了。”
南亦行羞愤难言,重重点头。
“内力深厚五感就会发达,那我们在屋里说的话,他们也都听见的吧。”
南亦行再次重重点头。
“那完了,解释不清了。”陆昶讷讷说道,“这绝对解释不清,耳朵听见了眼睛也看见了,不管我咋说实话他们都会觉得我们在狡辩。”
“……”南亦行想告别这个美丽的世界,临死之前他就知道一件事。
“敢问陆兄刚才在床边找什么?”
陆昶也没法解释手机是什么,“呃……找咱俩的清白和尊严。”
南亦行:……
“南某闯荡江湖多年,见过大大小小的儿女情长纠缠不清却向来嗤之以鼻,没想到啊,有朝一日阴沟里翻船还游不出这片海了。”
陆昶挠挠头,“呃,这不算下海吧,顶多算……八卦绯闻。”
“你在说什么?”南亦行不管他的胡说八道疯言疯语,“总之,这件事陆兄想办法解决吧。”
陆昶稍加思索,反问,“为啥要解决?”
听君一席话,不如不读书,南亦行脸上写满问号,他还当这人能说出什么高深见解,简直是不知所谓。
“先别管的,我问你嗷,咱俩是不是同生共死的好哥们?”
义薄云天南亦行颔首,“自然。”
“我们是不是约定好了一起解决遗憾,你能看着周简带我回冀州吗?”
“这个嘛,自然也不能。”
“那我问你,你能想到什么理由能留下我?”
南亦行沉默不语。
抛开所有偏见,虽说周简这趟来扬州不一定全都是为了接陆昶,可拳拳爱子之心半分不作假。
若想强留陆昶,免不了一个不孝不义的罪名。
陆昶又问,“你觉得,他们会把误会的事宣扬的到处都是吗?”
“这……”南亦行表情为难,大概猜到了他想干什么,委婉说道,“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断袖分桃龙阳之好到底算不得光彩事。”
陆昶看出他也不是真的抗拒,握住南亦行的手,满眼真诚铺台阶,“南哥,在这个世界里我只有你了,我真离不开你。”
南亦行愣了愣,抿嘴低头躲开他的眼神。
算了,横竖也不会有外人知晓,这事解释起来也麻烦。
南盟主到底是心软还讲义气,顺坡下驴便同意了。
“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陆昶严肃比心,“包的,好兄弟在心中,哥们儿记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