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涛汹涌的江面上一艘大船踩着层层叠叠的浪花声势浩大迫近,水浪翻飞四溅。
码头整齐站满了几排人在敲锣打鼓挥旗舞狮,引得百姓驻足停留交头接耳。
一切看似有条不紊,但在人群后方,二把刀心都快凉了,来回踱步,“完了完了,少主咋还没来,教主问起来可咋整。”
着急并没有任何用处,该来的总会来。
船只缓缓停下,一名身着鲜红色衣衫的飒爽女人腰别青霜刀大步流星走下船环视四周,周九则缀在其身后领着一群全副武装扛箱子的魔教小弟鱼贯而出。
码头上众人齐声高呼,“恭迎教主大驾光临,我等誓死追随教主!教主千秋万岁,天下第一,神功无敌!”
“诸位辛苦了!”
“多谢教主体恤!”
如此来回套路对话几次,周围百姓都窃窃私语原来是魔教周教主大驾光临了,这场迎接才算作罢。
“我徒弟你少主人呢?”周简没看见陆昶,蹙眉询问。
二把刀快步走近,点头哈腰攥紧自己的手,“可能是……在天行剑派给您准备惊喜。”
“不会睡过头了吧。”周九小声拆台。
二把刀心虚极了,当下便驳斥,“欸,你说什么呢?你很了解少主吗?”
周九装狠拔刀,“我是少主的贴身护卫。”
二把刀无语极了,“糊弄谁呢,少主的贴身护卫不跟少主一同来扬州,反而跟着教主。”
谁有这样的下属都会很命苦,周简很文明地匀给他俩一人一眼刀。
两人见状悻悻闭嘴,低眉耷拉眼,一个比一个老实。
她又挥手示意其他氛围组停下动作,问,“这些日子阿昶一直和亦行在一起?”
“是。”二把刀如实回答,“他二人一直同进同出,昨日还在悦来酒楼一同看了戏班子表演,几乎寸步不离。”
“小兔崽子就这点儿出息。”周简似有不满。
周九满脸都是“我就知道!”。
二把刀讪笑,“南少侠也护少主护得紧。前几日他们成天去海边散步,咱们这边儿遣了人偷偷跟着保护还被南少侠当成刺客打了。”
周简心情稍虞,心道,这还差不多。
二把刀瞅准时机,问,“教主可要用餐?”
“不必。”周简一口回绝,“周九跟我直接去山上找那个狗东西,你带其余兄弟去吃饭就好。”
“属下遵命。”二把刀不假思索回道,而后小心翼翼维护陆昶,“就算少主没来也不至于成……狗东西。”
“你胡咧咧啥呢!”周九龇牙守护少主风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魔教中人,谁不知道教主嘴里的狗东西是南掌门。”
二把刀轻轻给自己一巴掌,哭丧着脸,“脑子没转过来,属下该死。”
周简用难以言喻的嫌弃眼神瞥他一眼,大步走远,跟追在屁股后边的周九嘱咐,“告诉老白,以后多招点儿聪明人。”
“禀教主,百晓生不负责招人,这事往常是少主说了算。”
“他怎么招的人?”
“回禀教主,少主说随缘就行,只要品行够好别的可以不挑。”
“刚才那个?”
“豫州地界有名的大孝子,对兄弟也仗义,脑瓜也……听说很好使。”
“能不能真听真看真感受。”
“真傻der。”
……
“再拐个弯就到你徒弟的住处了。”
“难为你找了这么个偏地儿安置他。”
“就这他还天天跟我徒弟黏一块儿,安排近了还了得。”
“那又如何?我徒弟好歹是堂堂魔教少主又不会亏待了你徒弟。”
“我徒弟还是我派少掌门兼本人衣钵传人呢……”
“……”
一连串脚步声伴随着隐约的讲话声传入道路尽头的别院卧房。
南亦行唰一下睁眼弹坐起身,连带被子都掀翻,醉酒后的记忆逐渐回笼,午后强烈阳光刺的他又闭上眼。
这下,身侧陆昶平缓呼吸声的存在感一下子不容忽视。
酒后无理取闹的行为在脑袋里反复播放鞭尸。
长辈在逼近,陆昶睡得安详,南亦行实在羞愧难当,闭眼躺下卷走所有被子装死,发自内心不愿面对。
等等,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院外和师父聊天的人不会是周简吧?
想到上辈子手刃的头号宿敌逮到自己拉着她徒弟喝酒宿醉赖床,南亦行死的心都有了。
这下真是半分旖旎的心思都没有,南亦行咬牙切齿一巴掌呼在陆昶胸口,“醒醒,咱们俩师父都来了。”
“哎呦咳咳……”
陆昶捂着胸口咳嗽到眼泪汪汪,懵头懵脑抱怨,“谁来你也不能打人啊,昨天晚上你就打我,现在还……”
“我去,她咋到了!”陆昶反应到关键词瞬间清醒,扑腾一下坐起来。
而后他边反过身跪着整理昨晚没来得及换下在被窝里蛄蛹一宿的破烂凌乱衣服边下意识在床边摸手机,嘴里一刻不停念叨,“完了啊,我咋都听见外头有人说话,现在啥时候……喝酒真误事。”
南亦行不知道他在找什么,极为热心肠从床内侧探过身帮忙找,“这……怎么解释……”没去接周简的事。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屋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