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三日,功力大涨。
南亦行愉快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插曲抛之脑后,谁料一开门就扑进来一只陆永日。
“?”
“事情很复杂,总而言之,周简和你师父是师姐弟,后来不知道为啥闹掰了,现在她要亲自来接我回冀州,我想了好几天也想不到该咋整。”
“师姐弟?”南亦行默念一遍,沉住气给他倒了杯白开水,“无妨,自冀州到扬州几千里路,少说也要一月后。”
“早死晚死的区别。”陆昶生无可恋,拿出品茶的架势喝水,晃晃杯子认真评价,“还是凉白开败火。”
“也许你也和前几日在崖下说的那般因为某些机制失忆了,周前辈未必会看出哪里不对。”
“……也许,这就开赌了吗兄弟。从小我的老师们就千叮咛万嘱咐、耳提面命告诉俺,珍爱生命,远离赌博。”
南亦行抿嘴,“确实蛮冒险的……你有什么不走的理由或者装失忆?”
“理由……”陆昶直接一个双手比心的大动作,绝望直男脸,“我想留在你身边,这算吗?”
“严肃点儿。”南亦行无情扒拉开他的手,“周前辈肯定不会相信这种信口胡诌的借口。”
“那就只剩下装失忆了呗,信念感我倒有的是。演技嘛,没有不被看破的风险。”
装成谁也不认识很容易,可各种小习惯不会骗人。
“……”听懂了一些,又好像没听懂,这人又在说什么怪话。
“别人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周简跟原来陆昶的亲娘也没差,自个孩子一张嘴就知道要放什么屁,看不出来不对劲儿才是闹鬼了。”
逻辑通畅,合情合理。
南亦行闭关闭的头昏脑涨一时也没了主意,把问题的主导权交还给陆昶,“陆兄以为该如何?”
陆昶深呼吸,表情肃穆端庄,一张嘴还是老生常谈的话,“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车到山前没轱辘,床到桥头自然沉。”
“原话好像不是……”
陆作者金口玉言,“死者为大,现在没死人,快死的人最大,我说了算。”
他嘴上喊着天塌了要死了,可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慌。
南亦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陆昶看起来好像也不太需要安慰。
南盟主思来想去只能又给他的杯子里倒满白开水,“倒也不必如此悲观。”
陆昶一脸看破红尘快要出家的无喜无悲,“你不懂,做好最坏的打算才可能有意外惊喜。我活了快三十年,老天爷从来都是:只要保证打不死我,就往死里打我。”
听起来很惨,南亦行回想过往种种,发自内心附和,“其实我也是。”
陆昶:“……”
他能说什么。
但凡替当初写小说的自己开脱一句“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都是在啪啪打现在如此命苦的自己的脸。
“……太可恶了,怎么能这样。”陆昶五味杂陈趴到桌面头埋进胳膊里,“真没招了,随便来个谁现在弄死我得了。真踏马操蛋,比上班都烦。”
一直想同一件很容易剑走偏锋钻牛角尖,南亦行拍拍他肩膀,略带生硬转移话题,“扬州城里有不少闲逛散心的地方,或许出去走走会出现新的想法也说不定。”
陆昶头也不抬,大臂不动双手抬起抱拳求饶,“盟主大人,你师父还有周简不让咱俩出去乱晃悠。”
“就在山脚下,自然不算乱晃悠。”南亦行见他不算太抗拒便拍板决定,蹭一下站起来扯着陆昶手腕往外走。
“和师姐说一声就好啦,有些地方我也没去过,权当是永日兄专程陪我了。”
陆昶面上不情不愿被强迫拉走,两人就维持着拉拉扯扯的动作一直山门处再次偶遇徐来。
徐大师姐瞥见他们过来,刻进骨子里的练剑动作瞬间卡碟,嘴巴微微张开,眉头飞挑,眼也瞪大几分。
陆昶举起空闲的手晃了几下,“徐师姐晚上好。”
徐来木然,“……好。”
南亦行笑得眉眼弯弯装得一手好乖,“师姐,我们下山转转,不会乱跑的。您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没有,你们……要去逛夜市吗,出门在外注意……嗯,注意一点儿。”
陆昶:结巴什么?
南亦行:“好!”
两人走出几步,徐来又补充说,“早些回来,钱不够去云水乡找林知书要。”
“知道啦。”
支书?这还有党团组织?
陆昶:“能问一下林支书是谁吗?”
南亦行:“我二师兄,那个大胡子掌柜,你忘啦,欸,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他叫什么吗?”
陆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确实没有,哪几个字啊?”
南亦行:“双木林,知书达理。”
反差感吗?那很足了。
陆昶:“……好名字。”
失望了,还以为叫这个称呼最少也有三个穿越者扎堆在这儿。
……
走到山脚时天色才蒙蒙黑,只有少数店家燃着烛火灯笼,漫步其中竟有几分文艺老电影的氛围。
南亦行这两年间下山次数屈指可数,说是带着陆昶逛逛扬州老店品尝特色美食,到头来成了两个人无头苍蝇一样转悠,随机挑选看着顺眼的店面接受主人家安利。
对曾经的两人来说,抽空大段时间漫无目的享受觅食散步是件极为难得事情。
往日陆昶总是喋喋不休教育别人“做事要专心,该学习的时候要好好学习,该玩的时候也要玩个尽兴”,如今轮到南亦行拐弯抹角告诉他这个道理。
陆昶觉得这大概是教人者人恒教之,于是欣然接受,放空自己,不考虑也不忧心未来和远方那些不确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