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生物第三研究所主管,沈崇。”
男人对着属下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而后对着两名安全科执法员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地道歉道:
“实在抱歉,二位。手下人也是急着保护实验室的核心资产,语气冲了点,还请见谅。”
他嗓音醇和,不疾不徐,语气也很诚恳,配上斯文沉稳的相貌气质,两个执法人员的脸色顿时和缓些许。
然而,虽然神色放缓,但二人的身体依然挡在门口,态度很硬:“沈主管,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没拿治安局和涉企科的联合调令,这门谁也不能开。”
沈崇眼里划过一丝为难,微微蹙眉,正准备再开口——
“军方特勤局,陆靖遥。易楚生案由特勤局全权接管,第一嫌疑人连映及其关联对象闻阗的一切涉案线索,都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陆靖遥迈开大步越过众人,指尖在战术终端上一划,一块带有军徽与高阶加密印记的黑金全息标识在半空中赫然弹开。
紧接着,李蔚在她身侧站定,顺势亮出执法终端:“暮城B区治安局重案组,李蔚。”
两名安全科执法员看清那块代表最高接管权限的军方标识,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挺直腰板抬手敬礼,然后迅速退到道旁。
沈崇看着横空出现的两份高阶证件,眼里流露出些许惊讶。
他的视线掠过二人,在陆靖遥领口那枚极不明显暗藏三颗银星的暗金色领章处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主动微微欠身道:
“原来是陆上校,久仰。还有执法局的李组长,二位好。”
沈崇直起身,语气和神色和刚刚别无二致,依旧温和沉稳道:
“实在不好意思,手下人刚才救人心切,冒犯了。闻阗是我最欣赏的晚辈,更是我们实验室最年轻的项目首席。不论研究成果,还是人品与学识,他在整个暮城乃至联邦范围内都是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此前不止一次有其他公司、民间组织,甚至军方和政府的机构前来私下挖角。”
说到这里,沈崇无奈地叹了叹气,眼里浮现出几分忧色:
“现在他突然无故失踪,我实在放不下心。闻阗在公司里负责的都是重要项目,牵涉多方资金和重要科研成果和机密数据,我担心有人图谋不轨、铤而走险……这才派人守在这里,无非是希望能第一时间拿到线索把人救回来,以免错过了良好的救援时机。不过,既然二位长官亲自到了,自然以官方的调查优先。”
陆靖遥神色冰冷地立在原处。作为军方联合专案组组长,她的官方身份不便直接对企业高管做出带有倾向性的质问。
她的视线微不可察地掠过身侧的李蔚,眼底闪过一丝极轻的暗示,对方正双手插在战术风衣的口袋里,微微侧过头,打量着沈崇以及那名法务手里攥着的全息文件。
虽然五年没有并肩作战,但当年上学和办案留下的默契早已渗入骨髓。仅凭半秒钟的眼神交汇,李蔚立刻意会了陆靖遥的意思。
“沈主管还挺关心同事,我听了都要感动了。”李蔚忽然出言感叹道,语气随意,眼神却很锐利,“不过刚才您这位助手手里挥着加盖公章的文件,可一直在嚷嚷要现场保全商业绝密与高危资产。您跑这一趟,恐怕也不单单是为了关心同事吧?”
被李蔚直接点破,沈崇面上不见半点尴尬。他轻笑了一声,助理手中接过了那份全息文件,呈到了陆靖遥和李蔚面前。
“李队长眼光毒辣。”沈崇语气温和地坦诚道,“公是公,私是私。闻阗是我的好后辈、好搭档,我关切他的安危是真;但作为第三研究所的主管,我也必须对公司和公共安全负责。”
他指了指文件上明微生物董事会的紧急签批公章:
“闻阗掌握着多项未公开的核心算法与高危生物试剂样品。他突然失踪,如果这些东西落入非法组织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向涉企安全科申请了紧急资产保全许可,原本就是为了合法合规地进行物理锁止。二位长官请看,这是明微的合规批文。”
陆靖遥扫了一眼文件上的高阶公章与条文,神色冷峻,没有立即表态。
这份企业紧急保全许可在程序上完全合规,只要明微生物不强行搬走物证,治安局和军方并没有法律依据将其彻底拒之门外。
与此同时,在李蔚的识海深处,李蔚无声地叩响了连映的感官:
“这人真是有意思,手握合法批文,刚才面对我们时,却硬是先演了一出惜才深情。怎么不直接把批文砸在我们脸上?”
一直借着李蔚视角注视着沈崇的连映,在脑海里清晰地给出了解析: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如果他一上来就摆出公事公办强拿数据的姿态,明微生物就会背上冷血搜刮失踪员工的恶名。先用关切晚辈的人设站住道德高地,再把批文作为防止技术外泄、保护公共安全的法理依据拿出来,在程序和舆论上都找不到借口。】
“有这必要吗?”李蔚在心底无声嗤道,“我们又不是记者,也不是官方,他这官腔打给谁看呢?”
连映冷静分析道:【你们的确不是记者,但众所周知,大公司员工人人脑子里都装有脑芯实时监控,事事记录,天天上演宫斗大戏,恐怕这些样子也确实不是做给我们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