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苏凌在连映旁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发出绝望的呢喃,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这次她是真的在恐惧发抖。
“挨个过来,先核对电子颈环!”
一名医疗员拿着仪器,粗暴地扫过她们的后颈。前三个一切正常,但当仪器扫过最边上苏凌的颈环时,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红灯警报。
“等等,编号C054?”医疗员的声音隔着防毒面罩传出,透着极度的警惕和厌恶,“你是C05监室的?刚才手术室里发病死掉的那个女犯人的室友?”
话音刚落,周围的几名警卫瞬间拉栓上膛,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苏凌。
“长官,发现极高危密切接触者!”
“把她单独隔开!带到对面的重度污染检测位去,上拘束带!”领头警卫厉声下令。
“不……我没有被感染……求求你们……”苏凌吓得双腿发软,期期艾艾地哭叫求饶起来,但两名生化服人员根本不为所动,粗暴地将她架起来,直接拖向了隔离室最深处那个带有金属围栏的高危检测区。
苏凌被死死铐在了一张冰冷的铁椅上。她像一只受惊到了极点的兔子,泪流满面地回头看向连映和卢维的方向,眼里满是恐惧。
但在这个高度戒严的赛博监狱里,连映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无能为力,只能收回目光不去看她。
“别看了!继续!”领头警卫不耐烦地用枪托敲了敲墙壁,“从C094开始!”
克洛伊吓得脸色惨白,几乎是被拖拽着按到了第一台仪器前的金属椅上。粗大的抽血针头直接扎进她的静脉,冰冷的金属头罩无情地扣在了她的脑袋上。
机器发出低沉的蜂鸣声,屏幕上的数据快速跳动。
连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呼吸依然因为毒气的灼伤而沉重微弱,大脑却在极其剧痛的边缘疯狂运转。
必须想办法干扰神经扫描。
她刚才吸入了微量的神经性麻醉气雾,这是个绝佳的天然掩护,但这不足以让她心安。
如果要彻底扰乱机器的读取,她必须在扫描启动的瞬间,制造极其剧烈的生理或心理过载,用混乱的信号模糊这台机器的精度。
连映想到了早上在所长办公室的那场试探,她当时用的手段是疼痛,极致的、能让大脑瞬间陷入自我保护机制的物理疼痛,简单却有用的手段。
连映微微垂下眼睛,视线平静地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刚才为了强行短接安防面板,这只手被夏雨操控着生生扯断了极其坚韧的主供电缆,指骨关节附近已经开始发红肿胀。
连映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对即将给自己执行的第二次疼痛做心理建设。
“C094,无污染迹象,脑波正常。稍后一起带去普通隔离室留观。”
几分钟后,生化服人员看着屏幕上的绿灯,冷淡地挥了挥手。
瘫软如泥的克洛伊被警卫从椅子上拽下来,推搡到旁边的一个待定区里,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下一个,C095。”
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在空旷冷寂的隔离室里回荡。
领头警卫冷酷的视线透过防毒面罩如探照灯般落在连映身上。他手里的动能步枪极其粗暴地扬了扬:“别磨蹭,滚过去坐好!”
连映垂着眼睛,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走向那台犹如刑具般的金属扫描椅。坐下的瞬间,冰冷的金属椅背贴上脊背,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一名穿着全封闭生化服的医疗人员拿着粗大的静脉采血针走过来,另一人则搬起了那个重量和给人的感觉一样沉重的金属头罩。
“警告,犯人C095心率过速,准备进行强制皮层放电读取。”生化服人员冷漠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将连映束缚在金属椅上,将金属头罩朝着连映的脑袋压了下来。
冰冷的金属贴在额际的触感令连映心中寒意顿生,但她没有反抗,而是微微低下头,将右手悄无声息地抵在了金属椅的坚硬扶手边缘。
机器开始嗡鸣运转。
只要那个头罩接触到头皮的瞬间,连映就会使劲掐胳膊上的伤口。她必须用极其极端的生理剧痛,在大脑皮层制造出一场狂暴的痛觉电信号海啸,以此来冲毁这台机器的读取精度。
探针的冷光已经映在瞳孔里,就在连映准备发力自残时——
“滋……滋啦……”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老旧收音机接触不良的电流杂音,突兀地在安静的隔离室里响起。
好像不是这个机器发出的动静。
连映余光向发出声音的方向一瞥,眼神瞬间变了。
声音是从前面不远处,那个刚给克洛伊做完抽血、正准备将血液样本放入冷藏库的B组生化服医疗员身上传来的。准确地说,是从他密闭的面罩内部、喉咙深处发出来的。
那个医疗员的动作完全停滞了。
他背对着众人,右手极其僵硬地悬在半空,原本拿着试管的手指正在以一种不符合人体生理规律的高频节奏痉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