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听到这话余遥关掉了正在录制的相机。

江念栀一直想问余遥。

那几年算什么？

她们的关系算什么？

余遥的离开算什么？

余遥的回来又算什么？

那些绝情的瞬间算什么？

这些忘不掉她的证据又算什么？

“算……”余遥放下相机，看着与她隔着一米半左右的江念栀，这个距离是手持云台相机拍摄的黄金距离，是节目组来交代设备时告诉她的，但这个距离对于此刻聊这个话题的她们来说，太遥远。

方择曾经问过她，如何定义和江念栀在一起的那几年，她沉默良久，很难概括，而现在她也依旧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念栀侧身，余遥才发现那层抽屉被她拉开。

“说不出口是吗？”江念栀低头看着那一抽屉的冰箱贴，“其实这两年，我好像想明白了，以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今天我就把话直说了吧。我对你来说是一种屈辱对吗？当然，也算你这种演戏精湛的影后职业生涯的滑铁卢，因为你发现你假戏真做了对吧。”

这一抽屉的冰箱贴让江念栀确认，余遥是爱她的，但是她的自尊比爱重要。

“余遥，我现在真的相信你后悔了。讲实话，挺爽的。但是，既然你觉得这份爱是屈辱所以离开我，那就痛快点。别又不情不愿的回来。”唱片机放出的古典乐对江念栀来说更像是一种嘲讽，“你别听这种歌了，既然这么不情不愿，那你就离开我，过得开心点。”

“我不想再在你想不清楚的时候忍受这种折磨。”江念栀说完便干脆地关上抽屉，“这对我来说很没有必要。”

抽屉被合上时，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余遥觉得这声闷响如同锤子砸碎她避而不谈的伪装。

她从没开口谈及自己在漫长的时间里被她包养又竭尽全力讨好她的那份屈辱感，江念栀原来已经看透了。

“但你应该清楚，我从来没羞辱过你。反而是你，对不起我。”

“我知道。”余遥承认的很快，“所以我希望你幸福。”

“嗯，我一直很幸福，如果没有你的不告而别，我们会一直很幸福。”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去看心理医生？”

“你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自己扛。”

“你为什么一直保护我，但是从没要求我为你做什么？”

她怎么知道？

她怎么会问这些？

余遥步步紧逼，直到她们鞋尖相撞，她附身撑着身后的柜子，将江念栀撑在她的怀里。

这种从没有过的压迫感，让江念栀有些慌张，“你质问我？”

“嗯。不可以吗？”

下位者是不可以质问她的金主的。

但现在她们不是这样的关系。

江念栀一时难以招架这个不再跪在她面前的余遥、这个讲话不再迂回曲折的余遥、这个不再淡漠的像是没有情绪的余遥，无措的她只能试图推开余遥，手腕却被攥紧。

明明是她占据上风，但顷刻间，局势改变。

“江念栀，我们过去的那几年，那种相处方式很不对。我觉得屈辱，你觉得累。我们都没说过，对吗？”余遥得寸进尺，将她抵在柜子上，整个身体压得极近，“离开你是我没想清楚，我被自己的选择折磨的要疯了，但你是想的很清楚的人吗？你上次跟我说的，我听进去了，我改变了，你感受到了吗？我真的有试着去做你需要做的事，你给我一点时间行吗？”

她的改变，江念栀感受到了。现在也在感受着。

低头是紧贴着的鞋尖，抬头是余遥那张好看的脸，余遥很少在她面前表现出不满，但现在，微皱的眉头，极具压迫感的动作，都让江念栀陌生又新鲜。

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反复，不止有重蹈覆辙。

也是，余遥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江念栀退无可退，只能眼见本就不宽裕的距离，现在进一步被吞噬，身体几近贴在一起，江念栀能闻到余遥的香水味和她的香水味逐渐混在一起，这个味道让她眩晕。

余遥的眼神带着些凌厉，有点像她刚认识她时，讨厌她的那个余遥。

她很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是那个听她话的余遥。

“余遥，你现在这样，我听不进去你在说什么了。”

贴得......太近了。

江念栀用仅存的理智，嘴上示弱，同时转动那只被握住的手腕试图挣脱，但无济于事。

听到这话余遥眉头舒展开，方择说的对，勾栏做派确实管用，她能感觉到江念栀现在不想走了，她决定以后都这么跟江念栀沟通，很有效果。

余遥低头凑到江念栀的耳边，唇若即若离擦着她的耳朵，“是不是感觉不错？”

“余遥，你怎么这么无赖？”

“江念栀，我现在不觉得这是屈辱。我不开心是因为我发现我不了解我自己，也不了解你。”

余遥握着江念栀手腕的那只手松开力度，向她的掌心游走。

江念栀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温热覆盖，又被轻挠一下，瞬间头皮发麻，下一秒，余遥与她十指紧握。

余遥笑得有些无奈，“江念栀，如果可以我真想知道你的使用说明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用美-色留住你，这一条捷径可以走。”

“走捷径不好吗？”

“不好，只靠这些，你腻了就会丢下我。”余遥一脸认真，“我们得爱上真正的对方。”

余遥真挚到可怜的眼神，浇灭了江念栀所有的怒火。

色字头上一把刀。

江念栀觉得余遥明明就是掌握了她的使用说明书最重要的一条。

这么可怜的一双眼睛。

她真想欺负她。

“我的使用说明书？那如果我说，现在的我就是想跟前女友玩玩，但是又不想被她缠上呢？”

“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

江念栀的话音刚落，余遥的吻毫不犹豫的落在她的唇上，温柔但果断。

余遥拉着江念栀的手放在她的腰上。

“余遥，你听清楚我的话了吗？”江念栀没想要余遥会同意。

“嗯。”

“这你都可以？”

“嗯。所以下次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余遥表忠心般，牵着江念栀的手，伸-进她的衣摆，放在自己的腰上，“但我想要跟你互相了解好好重新开始的心不会变。”

“人倒是变得比我想象的还没底线。”江念栀嘴上这么说，但是手上却是毫不客气，指尖从余遥的腰后向上慢慢游走着，耳边余遥的呼吸随着她的抚摸逐渐急促，直到摸到她的背肌，江念栀找到了她背部因位拍摄受伤而留下的疤痕，她很熟悉这具身体，熟悉到她能找到她独有的印记。

找到了！

江念栀正暗自惊喜，余遥则握着江念栀的腰将她抱起来，放在了柜子上。

柜沿的凉意贴上的瞬间，江念栀本能地搂住余遥的脖子。江念栀听到桌上的花瓶因为她的动作晃了晃，又渐渐平稳。

她瓶中被扶正的鸢尾花，再次倒得要跌出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