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让江念栀走了？”尘尘本以为自己能看到激情四射的修罗场，结果怎么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她现在真的好恨余遥是块木头！
余遥重新想了一下这件事，江念栀这段时间在网上的争议，在荧幕上她和江念栀的关系。
她记得她和江念栀在一起后的第四年，她拿下影后，拿她们两个做对比的通稿满天飞，活动结束，余遥看到铺天盖地的黑热搜，第一时间跑到江念栀的休息室，助理说江念栀在换衣服，可她迟迟没等到江念栀从更衣室出来，不管不顾的冲进更衣室，江念栀正在和卡住她头发的裙子拉链缠斗。
还以为她偷偷在更衣室哭的余遥，看到有点滑稽的这一幕既无语又松了一口气。
“我不是说我马上就出去吗？”
余遥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慌张，只能一言不发地走上前，站在江念栀的背后，帮她处理那一缕被裙子拉链卡住的头发。
江念栀放心的将后背交给她，欣赏着镜子里她身后认真帮她的余遥，骄傲地问，“担心我了？”
“要不要把热搜撤掉？”余遥成功将她的那缕头发拯救出来，却没让江念栀转身，而是直接将江念栀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中。
江念栀看着镜子中黏着她的余遥，安慰地摸着她的头发，“余遥，别担心我，我不在意那些，我巴不得全世界都喜欢你。”
“真的吗？”
“嗯，全世界喜欢你讨厌我，我都无所谓，但是，你要喜欢我。”江念栀语气轻快又潇洒。
“嗯。”余遥闭着眼睛，贪婪地闻着江念栀耳后淡淡的香水味，江念栀很爱换香水，那天的是柚子香，是她有所期待的时候会用的。
当时的余遥只觉得江念栀好强大。令人安心的强大，那几年对她来说一切都不太现实。
努力就有回报不现实，拿奖不现实，被那么多人喜欢不现实，马上就能还完钱不现实，和江念栀在一起那么久也不现实。
于是，那时的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不确定与惶恐感，竟然没看出江念栀的强颜欢笑，也没闻出来她对自己的事业也是有所期待的。
现在，也许在江念栀眼中，她连那份“你喜欢我”就好的安慰都没有，又要让她如何承受那些恶意呢？更何况，她余遥还站在了帮凶的位置。江念栀这段时间的争议她明明知道，她这么做好像确实是踩着江念栀上位了。
她怎么可以默认江念栀不在乎这些。
她对人总是很周到，可面对对她最重要的江念栀她却忽略了她也会在乎这些的想法。
余遥觉得自己好蠢。
尘尘恨铁不成钢的碎碎念一句句砸在她的心中，“你们是同行，你见过有谁完全不在意评论吗，她也是人，就是个小女孩，难免会受影响，你怎么会觉得她不在意。”
余遥除了道歉都不知道说什么，当然只能放江念栀走。
就像提分手的时候。
她除了道歉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分手那年，也是余遥还清债务的那年，还清债务后，余遥其实和何雨衫见了一面。
那天她面对何雨衫难得轻盈了些，可何雨衫却留下了几句戳到她痛处的近乎于诅咒的判断。
“谢谢你那么多年对我的帮助。”
“你和江念栀还在一起吗？”何雨衫问得直接。
“嗯。”
“你又不缺钱了，还被她包养吗？”
余遥没有回答这些没意义的问题，何雨衫却看出了不对。
“余遥，你爱上她了？”
“嗯。”余遥警惕又笃定的回复，这件事，她并不想否认，但是又不知道何雨衫会说什么。
“挺好笑的，为了摆脱我，爱上了一个和我差不多的人。”
余遥至今仍记得何雨衫笑得戏谑。
“你们两个不一样。”
“陷入爱情的人当然会觉得对方不一样。但有什么不一样，她和我一样的大小姐，一样的不择手段，一样的....."何雨衫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喜欢豢养可怜又漂亮的东西。”
余遥告诉自己别听进去，何雨衫却依旧不依不饶。
“区别就是，似乎，她的手段，更高明一些。”
何雨衫的眼睛闪着睿智又刻薄的光芒，这光芒，很清晰的照亮余遥心底不敢看不敢想的阴影，“余遥，你也挺厉害的。你知道她因为你和家里人闹翻了吧，你知道你毁了她的正常轨迹吧？哦对了，我前几天去看心理医生还碰到她了。她因为你应该挺痛苦的，这你还能视而不见。”
那种被人掐住喉咙的溺水的感觉再次弥漫在余遥周身。
耳鸣声和何雨衫的说话声同时响起，同样尖锐又同样清晰，谁也盖不住谁。
“你觉得你这种人的爱能给她幸福吗？”
“你这种不懂得爱的人，爱上她了？这种爱我也挺不稀罕的。”
“祝你幸福，至于江念栀，她幸不幸福，咱们应该都无所谓吧。”
“我觉得她在cpu你。”
余遥和方择讲起这事时，方择笃定地判断。
“但和我在一起，江念栀确实没那么幸福。”余遥聊起过去，总是不自觉地苦笑。
话音刚落，方择便追问道，“江念栀自己怎么说的？”
“她说我爱她就好。”余遥总觉得爱情之于她，太复杂太难，这比演戏更让她苦恼，想起何雨衫说的那些话，她很想证明自己，“但我想，我总得知道我自己是谁，把我曾经想做的事都做一遍，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我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我才有爱人的能力和力量吧。”
“那这一年多，你找到你自己了吗？”
“如果我说，我发现，我早就被改变了，我习惯甚至享受从前的日子了，会不会显得我很蠢啊！”余遥聊到这，语气充满挫败和沮丧，“但是我不确定。”
方择认识的余遥，像是一张随风乱飘的A4纸，轻盈又淡然，只有聊起江念栀时仿佛才能听到纸张哗啦啦的响动，才有了活人感。
这已经说明了什么。但显然她还不知道。
“但，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最后花了很久得出的答案还是就是和以前一样，但江念栀身边有别人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