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的温度透过余遥的掌心，冰到她觉得刺痛，余遥更用力的握住手中的雪克杯摇晃。

她刚学调酒没多久的时候，方择和她意味深长地说，痛更要紧握着不放。痛是一瞬间的，放手也是一瞬间的。

方择说这是她学调酒时最大的收获。

想到这余遥冷静下来，她看着远处和陆梨聊的投入的江念栀，她来这里就是希望能见到江念栀，江念栀当时看向她的眼神很怪，让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过，她不希望江念栀这么看她。现在见到了，不管她身边有谁，她应该把该说的都说了。

余遥端着调好的酒摆在江念栀面前后，拉开椅子直接坐在江念栀旁边。

“我们谈谈？”

江念栀看着眼前这杯拉莫斯金菲士泡沫的绵密程度，就知道余遥的水平很高。

不过这也没什么意外的，她一向学习能力很强。

她本想为难余遥，但这好像难不到她。

“尝尝，很好喝的。”江念栀将这杯酒推到陆梨面前，眼睛却盯着余遥，嘴角挤出一个官方的微笑，“再来一杯。”

尘尘在一旁看到江念栀这幅挑衅的架势，闪现到余遥身后，按下已经起身的她，“我来。”

“不用。”余遥一副不介意的样子。

“拉倒吧！来我这干活来了啊！瘾那么大吗？”尘尘的语气不容拒绝，作为一线观众，她恨不得赶紧开启这个修罗场的剧情，别再磨叽了。

在她看来，江念栀和余遥就是太磨叽，在一起的时候也磨叽，分开的时候也磨叽，重逢了也磨叽，明明很简单的问题谁都不说清楚，导致彼此之间总是隔着些什么。

江念栀用余光瞥到余遥被冰得有些泛红的手，开口问道，“累吗？”

“挺累的。”余遥有点局促的捏了捏自己发酸的手腕回道。

江念栀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余遥，我更累。和你在一起总是让我很累。在意你很累，不在意你很累。我真的搞不明白你。我不懂你，我认了，但是你又老在我面前晃什么？”

余遥有点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江念栀这么累。

江念栀像是在辅导那种没有慧根的学渣做作业一样，解释得更清楚了一点，“你总是和我说假话。帮她留下来是假的吧。你明明知道她就差你这一票。”

原来是因为这个。

余遥恍然大悟，又有一些无奈，她没想到江念栀竟然这么想她，“江念栀，我明明能帮的都帮了？她差的是这一票吗？”

陆梨坐在江念栀的旁边，本来是看热闹的，最开始她不知道她俩为什么吵架，还听得津津有味，直到越听越不对，怎么还和她有关呢。直到再听到那句，她差的是这一票吗......

她很想开口，两位老师要不看看我呢，我还在旁边呢。

但喝着影后亲手调的酒，她又不好说什么。

另一边的两人也是吵得发狠了忘情了，宛若无人之境，声音也渐渐变大，盖过了尘尘调酒的冰块撞击声。

“可是她这次明明就值得这一票。”

“说真的，我不在乎。”

我在乎！陆梨将剩了一半的酒一口闷了，“那个，两位老师，我先撤了。”

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要听到多少伤害她的大实话。

江念栀看着陆梨有点抱歉，陆梨大方的毫不介意，反倒给江念栀一个安心的眼神，让她好好聊。

陆梨离开时，门打开又关上，门外的冷空气趁虚而入，江念栀的位置正对着门口，余遥注意到面前的江念栀耳垂上挂着的巨大又华丽的钻石耳环被这阵风带的轻微晃动。

江念栀很喜欢华丽的东西。这些华丽的首饰也很衬她。只不过与她华丽又坚硬的钻石耳饰相比，她的耳垂敏感又脆弱，每次参加完活动，她都抱怨着这些耳坠坠得她的耳洞好痛，余遥很不理解为什么很痛还是要戴，江念栀说她喜欢华丽的东西。

越耀眼越好，越华丽越好。

这才和她般配。

她说这话时野心勃勃的，但说完又会埋在她怀里和她撒娇，准确的来说是一种命令，“余遥，帮我把它摘掉。”

余遥摘掉她的耳饰时，通常还会帮江念栀揉一会儿她的耳垂，试图缓解她的疼痛。

余遥其实不理解，她认真观察过江念栀的耳朵，细致到观察过她耳朵上的绒毛。在她的眼中，江念栀的耳朵明明很好看，耳垂也很漂亮，和她的五官一样，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甚至，不止是漂亮，手感也很好，捏起来软软的，凉凉的。

余遥反而觉得那些华丽的饰品有些碍事。

不过她一向不会干预江念栀的任何喜好，她对她是百分百的顺从。

江念栀捕捉到她的出神，场面都这么严肃了，余遥还在心不在焉，江念栀更是气不打一出来，“那你在乎什么？只在乎你自己吗？在乎你的前途，你的尊严，在乎你觉得对的事。所以你从来也没在乎过我！”

“江念栀，我怎么会不在乎你？我就是因为在乎你，才做到这个程度啊！”余遥有些无辜，她觉得她真的尽心尽力帮江念栀了，她找了她认识的编剧，很努力的改剧本，毫无保留的指导陆梨，投票还要她违背自己的心意吗，“她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我帮她了。但你知道的，公正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只想投出我所认为的公正的一票。”

“公正？也是，在你眼中我一向不讲公正不讲道理，我永远是错的。”江念栀本想就事论事，但是过去的种种，那些避而不谈的，那些积怨已久的，那些急需解决又从未被解决过的，横亘在她们关系中的一切全都争先恐后挤在她的面前，像是走马灯般，这些回忆让江念栀懒得去纠结，却也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我是错的，我们，是错的。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是余遥和她分手时说的。

余遥听出江念栀这话的颤抖，她也知道她们之间的很多事一时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