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廖管事费心。”
“大夫人折煞老奴。”
终于送走严夏氏,廖管事反身走上台阶,驻守于书房门外,教旁人不得靠近。
“大娘子,你为何行事这般莽撞草率?”
严承宽知晓严雅乐受薛家大郎毒害,其心可诛。原本将贪墨账簿交给严雅乐,是为了教她于薛家蒙难之时交出,获取一线生机。
现今京兆府查明薛家私藏户部账簿是遭人陷害,但调换粮草之事仍不清明。原本计划待薛家坐实主使调换粮草之事,再交出贪墨账簿。彼时,严雅乐戴罪立功,依律赦免罪责,同时与薛枫和离,恢复严氏女之身。
或可消弭她下堂妇之秽名,换得大义之名声。
“孙儿不愿再和那薛家有半分瓜葛。惟愿早早割袍断义。”
严承宽敛目,长叹一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账簿既已交由京兆府,余下之事况立之他自有判断。如今你已归家,当自省汝身。罚尔于朝苑禁足一月,无令不得外出。”
“是。孙儿谨遵阿公教诲。”严雅乐俯身磕头。
“起来吧。”严承宽抬手道。
严雅乐起身,揖礼告退。
严承宽深知严雅乐心中愤恨难平,伤害已然,往事不可追。
...
“难怪这粮食被调换,偏偏运往扬州。”
况立之查阅严雅乐所呈账簿,全是涉及扬州粮仓存储调拨。
“这分明是为了弥补扬州粮仓亏空啊。”
李飞闻言心惊。况立之乃京兆府尹,管辖之地不过盛京城之内。现下贪墨案涉及扬州,断不是他轻易插手。
“官人,这......或要通禀?”
“嗯。这事势必要通禀官家。”
旋即,提笔疾书,已所查明案情悉数列明,呈报奏疏。
奏疏合上,大掌覆于其上。
“太子,或有谏言?”
叶征审视叶启世。官吏贪墨并不稀奇,为何叶启世这般忧虑?
“儿臣愚钝。”叶启世拱手道,“户部郎中薛方贤实乃严太傅之姻亲,儿臣恐有偏驳,遂奏请父皇明鉴。”
“太子这番作为,难道不怕寒了严太傅之心?”叶征反问道。
“太傅曾教导儿臣。为臣者当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为君者当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万民之主,不阿一人。”
叶征目光扫向叶启世身旁静默之人。“徐卿,你如何看?”
徐威远深知薛方贤不过是替罪羊。但目前所有证据皆指向薛方贤,毫无转圜之机。
“臣以为立时派人去扬州,核查粮仓数目虚实。今有账簿为证,薛郎中贪墨之事铁证如山。但这扬州粮仓亏空之事,于君于民,也须有个定论。”
叶征眉目舒展。道:“徐卿所言,太子以为如何?”
“儿臣以为徐国公所言在理。必然要追讨被亏空官粮。”
“好。”
叶征抬手将一方印信递给身旁王内侍。这方印信乃叶征贴身信物,篆刻州墨字号。
王内侍手握印信,走下台阶。双手举高把印信稳稳交托给徐威远。
“现命徐卿为孤之特使,徐卿携圣旨及印信,即日赶赴扬州核查粮仓亏空一案。定要为北渊百姓,捉住这只粮仓硕鼠。见印信如同见孤,尔可以印信号令扬州官兵。”
“臣定不负使命。”
印信紧握于掌心,徐威远抱拳揖礼。
...
方世德等候于宫门外,官家下旨命徐威远为特使赶赴扬州查案,他早已听闻。
遥见徐威远走出宫门,他立马迎上去,双手接过装纳圣旨的锦盒。怀抱锦盒,亦步亦趋。
“国公爷,官家命您去扬州,我们何时启程?”
“这般猴急,不知道以为你赶去扬州成婚呢。”
徐威远难得有雅兴打趣。方世德知悉他言谈愈是轻松,实则愈发隐忧难纾。
“呵呵。扬州娘子美是美,就是那娇滴滴的模样,我都害怕不小心一掌将人拍碎了。”
“常言道江南多美人,扬州最佼佼。听你这么讲,扬州娘子脆弱如瓷器,一拍就碎了。”
“嗨。我呀就是一粗人,这......这委实无福消受啊。”
方世德故意插科打诨。徐威远一笑了之。
他立于车架之下,回望巍峨皇城。“回府收拾行装,后日一早出发去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