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樊楼悄悄偷师,再回听雨轩复刻一二。待客人来听雨轩,只用花五分之一,甚或十分之一钱就能品尝樊楼美食。”
香叶听闻亦是兴奋万分,眼珠晶亮。二人匆匆离开碧湖,直奔樊楼大堂。
樊楼一楼大堂,台上戏音缱绻,台下宾朋满座。
伙计瞧见华玉珠携女使从碧湖走入大堂,自知是楼内贵客。他笑脸相迎,“小娘子,或寻座位?”
“有劳。”华玉珠应道。
伙计昂头于堂内巡视。大堂人来人往,一座难求,终于寻得一处角落似有空位。
“小娘子这边请。”伙计躬身引路。
华玉珠跟随伙计,穿越热闹大堂,来到角落座位。香叶拉开椅凳,待华玉珠落座。
“小娘子,您要点什么茶水果子?”伙计礼貌问道。
头一回来樊楼,华玉珠之前听闻在樊楼办一桌中等席面少说要三十两银。不知这茶水果子又是何价钱?
摸了摸袖口,囊中羞涩。“要一壶茶水,再来一份茶果。”
“是。烦请小娘子稍等。”
伙计转身离开,匆匆去往灶房唤菜。
今日来樊楼,华玉珠特意带来十两银,当是足够于樊楼吃盏茶吧。
“西风摧,霜林醉,北雁南飞,总是离人泪。”
唱词催人泪下,台下听众肝肠寸断。瓷盘中茶果甜如蜜,亦失了滋味。
“呵。这戏太过虚伪造作。”
“小娘子为何有这般评论?”
忽地,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问话,那声音犹如梦中听过千百回般熟悉。顿时惊得华玉珠抬眸寻找。
一人咫尺,朝她走来。刹那周遭杂音休止,唯有那一人映入眼帘,风度翩翩。
“不才冒昧叨扰。小娘子对这出戏,或有不满?”那人言谈温和,侧身站立于旁,目光望向台上。
华玉珠欲张口言说,却发现咽喉紧绷干涩,似有灼烧。明明有喝过茶水。
“二娘子,你,你怎么......”香叶匆忙拿手帕为华玉珠拭泪。
这书生无缘无故地惹华玉珠哭泣,香叶气恼不已。碍于魏淑娴尚在楼上听戏,香叶只得压抑怒火。
“我家娘子并不认识公子。烦请公子离开。”
见小娘子无端哭泣,书生亦是汗颜。
“则个冒昧失礼,请小娘子原谅。”
书生本欲再安慰解释一二,香叶却挡住了他视线,唯有作罢。
华玉珠掠过香叶,从她身后遥望书生离去背影,满怀感伤。
这一幕不知被楼上那人看得清清楚楚。
“徐国公看什么这般入迷?”齐恒这人热心过余,好奇害死猫。
徐威远凝视楼下,齐恒顺势看去。好巧不巧,看见华明姝和严关宏一同登上楼梯。
“看吧。我说什么,今日这严关宏来这樊楼,不为听戏,只为见佳人。平日这严二郎不苟言笑,今日和佳人相见,我这远瞧着很是知情识趣嘛。”
叭叭一通,齐恒惊觉身旁徐威远气势极沉,木栏杆险些捏碎。他及时封住嘴,旁若无人地转身走回雅阁,生怕殃及池鱼。
“华二娘子好巧啊。”
林娇娇亲切熟络得很,不见外地和华玉珠坐于一桌。垂眸看见瓷盘上茶果,“二娘子喜食茶果?”
华玉珠担忧林娇娇瞧见端倪,垂眸应道:“自幼爱贪嘴,恐教林大娘子笑话。”
“哪会笑话呢?”林娇娇赤心相待,开怀坦言道,“我亦喜欢食酸甜。这夏日炎炎,冰镇酸梅汤每日必饮一盏,若不是母亲担忧伤胃,我必每日早晚各饮一盏。”
“呵呵。”华玉珠忽地笑开颜。
终于见华玉珠笑模样,林娇娇心中亦宽心。
今日台上这场戏是有那颜三郎编纂戏本子。素日颜三郎鲜少露面,今日为何会现身樊楼?竟会寻华玉珠谈话。
之前老远瞧见华玉珠不知何故哭泣?待颜三郎走开,林娇娇立时起身赶往劝慰。
“可惜今日客满,二娘子喜欢这樊楼吃食,等哪日得闲,我请二娘子坐去楼上雅阁细细品尝。”
“这樊楼吃食价格昂贵,林大娘子莫要破费。我亦受之不起。”
虽和林娇娇一见如故,但君子之交淡如水,拢共见过两回,竟教人摆席请客。华玉珠自认没有这么大脸面,撑不起这么大台面。
“林大娘子若不嫌弃,我请大娘子去东市听雨轩饮茶。”
“听雨轩?”林娇娇问道。
“嗯。我于东市开了家茶水铺,今日来樊楼......只为偷师学艺。”华玉珠羞怯掩笑。
“哈哈。”林娇娇大笑道,“原来如此。论起这樊楼各中吃食如何烹调,二娘子如是找对了人。”
华玉珠抬眸看向林娇娇,见她一脸自得。
“宴席大菜自不必提,茶水铺也买不起那般昂贵食材。但是茶水饮子茶果等,我亦是颇有研究。”
“择日不如撞日。三日之后西市开香市,若无他事,我们先相约上午去香市逛逛,待午食之后,再去东市饮茶探讨。二娘子意下如何?”
林娇娇三言两语定下约会,华玉珠亦是心之向往。
“当然好呀。”
林娇娇深喜华玉珠这直率个性,开心就笑,难过就哭,从不藏着掖着。
“那我们一言为定。三日之后巳时,我在街市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