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告榜下人头攒动。前夜盛京城中惊起盗匪抢杀,达官百姓无一幸免,皆遭受祸害。
如今祸患平息,官家命京兆府张贴邸报,昭示原委。
“原来这淮安知州献上祥瑞竟是受那夏人蛊惑。”
“夏人着实歹毒,利用灾祸散布谣言,煽动北渊内乱。天佑北渊,官家圣明,勘破夏人毒计。”
“这次洪灾突发,官家命户部拨发钱粮药材赈灾,稳定民心。之前城中来了这么些流民就闹了这么大乱子,要是......不堪设想啊。”
“是是。天佑北渊,官家圣明啊。”
李飞于城中各处布告榜张贴邸报,同时探访各处百姓民情。听百姓谈论,皆是歌颂官家圣明。
这桩以祥瑞引发祸乱,算是告一段落。栖夏觊觎北渊久已,不会善罢甘休。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飞赶回京兆府复命,却见况立之枯坐于书房,愁眉紧锁。
“官人,为何事烦忧?”
待他走近案桌,看见桌上竟有一张拜帖。这拜帖为何会送来京兆府?来京兆府,不是报官,就是申冤,递上状纸即可。
头回见有人送拜帖来京兆府,真稀奇。
况立之早已发现李飞目光一直锁定于拜帖上。“这拜帖是三娘遣人送来。言说我多日不回府,她不知如何给人答复。”
究竟何人这般重要?况三娘也拿不定主意。
既然不关公事,那就是况立之私事。李飞遏止好奇心,立马一付公事姿态。
“官人,卑职已于城中各处张贴邸报,城中百姓明晰原委,皆称颂官家圣明。”
当李飞回禀公务情报,况立之立时忘却之前烦扰,专心聆听。
“对伤亡百姓安抚之事,须尽快落实,不得遗漏。”
...
樊楼雅阁,众人捧徐威远上座。
“徐国公,今日这桌宴席当属您来请客。”
徐威远挑眉看向左右,个个于外人品端方,于内竟是这付耍赖打诨。这帮人言说恭贺他平乱有功,受官家犒赏。受恭贺之人,竟也是请客之人。
“好好。这桌宴席算我请客。”
“多谢徐国公。”“徐国公豪爽。”
感言千篇一律,一点不走心,这么多年也不知换个花样。
酒过三巡,齐恒端起酒盅走向徐威远。
“徐国公可知,嗝呃......今日这樊楼迎来哪家贵客?”
“哪家贵客?”
徐威远放下茶盏。挑眉看向身旁,齐恒惯喜招猫逗狗,常常道听途说,哪儿有一丁点世家公子风范?他可乃齐郡公之子,齐郡公求子多年,最终得偿所愿,求得一子。
“今日范太夫人于畅音阁内宴请华家和严家。”齐恒挤眉弄眼,狡黠道,“盛京城中人人皆知你心属华府大娘子,那夜闹匪祸,你赶去华府英雄救美之事迹,现下已于城中广为流传。”
徐威远不动如钟,“齐十一郎,休得胡言。莫要毁人娘子清誉。”
“信不信由你。我探听得知范太夫人有意为华家大娘子和严家二郎严关宏相看。若华家大娘子和那严二郎瞧对了眼,你啊,追悔莫及。”
“樊楼今日这场戏,是范太夫人专程为二人所点。”
“春花啼莺,姹紫嫣红开遍。云鬓峨眉度香兮,便胜却人间无数。”
畅音阁位于戏台正上,实为樊楼最佳观赏之地,铜香炉中四合香青烟氲氤。
范太夫人笑意盈盈,范严氏陪坐于侧。
“老身许久未听戏,忽来兴起。永平侯夫人应邀来一同听戏,老身高兴得很。”
魏淑娴坐于范太夫人右下手位,侧身道:“范太夫人邀约,妾倍感欣喜,惟愿多有机会和您亲近。”
“好好。”范太夫人笑意更深,“小娘子莫要拘谨,自去楼中游玩。这樊楼背后有一湾碧湖,湖水是从地下开凿井水得来,冬暖夏凉。”
华明姝抬眸看向魏淑娴,迫不及待。圈坐一处半晌听戏,的确无趣。
魏淑娴右手覆盖上华明姝手背,“大娘子和二娘子自去玩耍吧。”她转头看向身后茴香和香叶,悉心叮嘱道,“看顾好二位娘子,都仔细点。”
“喏。”“喏。”
茴香和香叶齐声应诺,躬身揖礼。紧随华明姝和华玉珠离开畅音阁。
范严氏笑看楼下戏台,台上郎情妾意。
“严二郎平日于家惯是少言,这回肯来樊楼听戏,我这姑母也是惊喜得很。”
“你呀,讲这作甚。”范太夫人打趣道,“莫教永平侯夫人误以为咱家二郎是个闷葫芦。严二郎言少,当是稳重自持,胸有城府。”
范严氏掩嘴轻笑。“呵呵,是妾身多言。母亲莫怪。”
这婆媳二人一唱一和,魏淑娴自然明白当中深意。惟愿华明姝及时迷途知返,明晰何为良人?莫为了一时锦绣,误了终生。
“二妹妹,这日头太晒,我先去凉亭中歇息。”
碧湖沁凉,但抵不过骄阳,烈日如火。
华明姝肌肤娇嫩,于皦日下曝晒须臾便泛起红。回去听戏自是不愿,顾不上华玉珠,她先去凉亭中躲闲。
华玉珠眯眼仰望头顶烈日,着实炙烤得厉害。
香叶关心道:“二娘子,这日头太大,要不我们也去凉亭歇歇。”
“我才不去讨嫌。”双手贴于额顶挡住刺眼阳光,华玉珠眯眼朝凉亭望去,“凉亭中那位公子久候多时,我等莫去打扰。”
香叶亦顺势望去。亭中那公子见华明姝走来,撩袍起身见礼。相隔太远,听不清二人言谈,但瞧二人气氛融洽,定是相谈甚欢。
“走吧。难得来一回樊楼,去尝尝这樊楼招牌茶果饮子。”
华玉珠满脑都是生意经,听雨轩停业已久,亟待造点声势噱头,重整旗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