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叶抿唇,眼珠转了转。缓缓开口道:“记下了。不过......”她指向方桌上那张壹百两银票,“茶饼香叶花生芝麻可要不了这么多银钱呢。”
华玉珠笑开颜,指尖轻点银票。“这壹佰两银票,待采买足够一个月所耗用茶饼香叶等,余两交回于我。等开业之日,你再拿十两银去西市采买十盒如意轩糕点。”
一听要采买如意轩糕点售卖,香叶双眸睁圆,张嘴絮叨如同竹筒倒豆子。
“如意轩糕点一盒一两银,本就昂贵,这采购来再转售卖,要如何定价呢?来东市逛街都是平民百姓,来茶水铺更是图个便宜实惠,怎会来铺上吃如意轩糕点?这日头大,糕点最多存放两三日,采买这么多,要是卖不了,全坏了多可惜啊。”
“怎么会卖不掉呢?”华玉珠笑意更深。
香叶不知华玉珠从何来的自信?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开业之日清早,你赶早去西市如意轩排队,采买十盒糕点。大大方方地拎回东市茶水铺,一定要让所有人清楚知道,这是实打实地从如意轩买回来的糕点。”
“那如何售卖呢?”香叶问道。
杏眼闪过华光,华玉珠狡黠道:“我自有办法。”
唯有担忧开业当日,这十盒如意轩糕点不够卖。
...
“这哪家这么大手笔?一口气买十盒如意轩糕点。”
清晨,脚夫扎堆聚集,于街边等待新一天活计。趁空闲无聊,磨牙打发时间。
“正是上月闹过官司的那家。”
“噢哟,这么快又重新开业,这背后东家到底何方神圣?这风口浪尖也不怕。”
“嘘,管他作甚?给派活就是好东家,干活拿钱,余下一概不知。懂否?”
“懂懂。”“是这么个理。”
众人纷纷应和,感谢指点迷津。
那人眯着眼,遥望听雨轩茶水铺。渐渐地眼底泛起杀气。
十盒如意轩糕点放置于门口柜台上,门外来来往往,皆看得见。
“二娘子,今儿开业已经一个时辰,一个进门的客人都没有。”
香叶一张圆脸皱得像苦瓜,华玉珠依旧以纱遮面,抬眼看向门外过往行人。
“莫急,将这块招牌立于门口,不消半个时辰,肯定会有客入门。”
柜台下斜靠一块木招牌,红底金字。
【以茶会友】
【入店饮茶之客人,凡讲故事于掌柜听,若有趣可获赠一块如意轩糕点,若无趣亦可获一盏熟水解渴。】
“二娘子,听故事倒贴吃喝,赔本赚吆喝呢?”
香叶愈发心中打鼓,只怕坚持不到月底,这茶水铺又得关门歇业。
“快去吧。”华玉珠催促道。
待香叶将招牌立于门口,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华玉珠亦动身去往后院,守株待兔。
“若有人问起,去何处寻掌柜讲故事,便说去后院槐树下。”
香叶双臂支于柜台,托起下巴,双眸盯着门外行人,一个又一个地从门口经过。唯有一点变化,过路人皆会在招牌前头停留片刻,再抬头朝铺内瞧瞧,然后迈步离开。
为了今日开业,不及寅时香叶和华玉珠就出了门,童李氏也早早地等于铺面外。茶水铺重新开业,人手不够,又怕招错了人,香叶央来了童李氏帮忙煮茶,当然会给月钱。
如今童正,童桂,香叶皆于华府当值,童李氏便安心于家操持。多有空闲来茶水铺帮手,挣点闲钱,补贴家用。
忙忙碌碌一早上,结果无客入门。一时困顿,香叶倚靠柜台打起了瞌睡。
“欸,请问......”
有人讲话,惊得香叶立时清醒,身姿倾斜险些栽倒。她双手扒拉住柜台,勉强站稳身形。
“客人,请问您喝点什么?”
香叶笑脸相迎,抬眼看向来客。一身青白布袍,面白眉青,一付书生模样。
“呃,......鄙人有故事。”书生呐呐道。
霎时香叶几乎维持不足笑脸,但过门皆是客。她强颜欢笑道:“请去后院槐树下。”
“谢谢。”
书生躬身揖礼,旋即迈步朝后院走去。
香叶瘪嘴,于原地握拳跺脚。竟连个茶水都不点,径直为了骗吃骗喝来。
帘布撩开,便是后院。
一棵粗壮大槐树下,立起一架白绢屏风。
脚步靠近,屏风之后传来一道清丽女声。
“客人,若有趣事,便请讲来听听吧。”
书生当即立住,朝屏风揖礼。“不才之前偶遇一桩奇事,不知与何人分享,便冒昧来此地向掌柜讲讲。”
“烦请讲来,我自洗耳恭听。”
左手负立,书生目光从屏风处向上移,仰望艳阳白云。
“那日入夜,乌云遮月,同窗诗会散去,小生一人归家。于家附近一处窄巷中忽闻一通吵闹,顷刻便见一人浑身血衣冲出巷口,夺路奔逃。”
“客人何不报官?”
“当时小生吃醉了酒,看得并不清明。倘若报官无果,岂不是成诬告,反吃了官司。”
“客人所言甚是。这故事着实有趣,烦请自去柜台向管账娘子讲‘来一壶青梅酒’,即可拿取一块如意轩糕点。”
书生揖礼道:“多谢掌柜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