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咚咚——
“二娘子起了吗?”
香叶轻声唤醒了华玉珠。头疼似乎比昨日有所减轻。
“进来。”
华玉珠起身走去窗下,香叶拧干脸帕递给她,铜盆中热气袅袅。
等待华玉珠净面,香叶说道:“侯爷遣人送来了药材和补品。”
“都有什么?”
脸帕搭在铜盆上,华玉珠转身走向屏风。
香叶被问懵了,抬眼看见华玉珠在等她更衣,便快步走向屏风。
褪下寝衣,先着糖茶直领对襟短衫,再系草白百迭裙,外套湖蓝直领对襟长衫。
“二娘子比大娘子年岁尚轻半岁有余,为何这衣物却......”
香叶皱起眉头,实在找不着合适词汇形容。
“老气横秋。”华玉珠直言道,她可不怕被人听去。
横竖也就丁香这一个传话筒。平时她都躲闲,苍兰苑内外事皆有香叶操持,更无什么秘密。
华玉珠端坐于梳妆台前,仔细瞧着铜镜中稚嫩模样,她尚不满十六岁。
妆台上梅瓶中插入一支白玉兰,纯白皎洁。华玉珠如花般年纪,却明珠暗藏。
香叶拿起妆台上一根红绸发须,“今儿梳个垂云髻吧。”
华玉珠点点头。反正都在苍兰苑内转悠,好不好看得给谁看呢?
“适才说侯爷送来了药材和补品。都送了什么呢?”
香叶放下木梳子,铜镜中华玉珠双眸如狸猫般灵动。
“侯爷送来了人参,灵芝,天山雪莲。再有一盒八珍膏,听说补气益血。”
华玉珠眨了眨眼,眯眼笑道:“一提八珍膏,我都有点饿了。快去帮我拿吃食吧。”
“欸好。”
瞧见香叶端铜盆出来,丁香赶紧上去探话。
“侯爷送来的东西,她说了送去给夫人吗?”
“没有。只说了让我快去大厨房拿吃食。”
丁香瞪眼看向堂屋房门。“平时侯爷给了什么,她都是第一时间送去正院。这回怎么不送了?”
香叶不搭话,铜盆中清水哗啦泼向花丛。空盆递给丁香,说道:“铜盆帮我放去灶房。大厨房有定时,去迟了拿不了吃食。”
苍兰苑设有灶房,拢共一个灶洞,顶多烧点热水。即使要热菜热饭,都得去大厨房。
苍兰苑离大厨房远,拿一趟吃食,来回得走一刻钟。天气暖和将就能吃上一口热乎饭,等天气转凉,不待饭菜上桌,早已凉透。
华玉珠有伤在身,不能饿肚子。香叶紧赶慢赶地去大厨房拿吃食。
旁观香叶那着急忙慌模样,丁香嗤笑道:“生怕她饿了肚子,饿她一顿两顿又饿不死人?真是个缺心眼儿,对她这么上心,到头来白费力气。”
铛——!
铜盆摔上灶台,砸得铛一声响。在灶台上咕噜咕噜地转了两圈,歪斜倒入灶洞口,终于消停。
山药梅花汤面入口即化,暖心暖胃。
华玉珠这辈子怕是饿死鬼投胎,纵使有再大烦恼,一口热乎饭便能化解。
放下汤碗,顿感身心舒畅。
“香叶,有个事儿要拜托你去办。”
华玉珠温言细语,凝望着香叶,杏眼满怀期待。
被热烈目光注视,香叶脸皮发热,耳根红润。
“二娘子,请说。”
华玉珠抿了抿唇,言道:“侯爷送来的药材和补品,能否拜托你帮我卖掉?”
“卖掉?”香叶瞪大双眼。
“昨日多亏你提醒,下月就是姐姐及笄之礼。我作为妹妹,万不能怠慢。但......”华玉珠垂眸,犹如犯了错的孩童,明知不可为,仍不肯放弃。
“你知我身无长物,如今姐姐及笄在即,我不得不借花献佛。”
香叶听得明明白白,华玉珠破天荒地留下侯爷送的东西,原来是为了给华明姝准备及笄礼。
“二娘子,这些个药材补品都是给你养伤用。若是卖掉......”
华玉珠轻抚额头上纱布,“昨个喝了药,又歇了一天。今个已无大碍,只是这伤看着骇人。”
梳妆时,香叶给华玉珠额头上药,伤口已止血结痂,暂不清楚伤口深浅,若伤口深,怕是会留疤。
华玉珠根本不担心额头留疤,若真留了疤,反倒更能让那人安心。“这事儿只有你我知道,万不可让第三人知道。”
侯府家眷变卖药材,当然不能教外人知晓。香叶颔首道:“奴家会拜托自家兄长亲自去办,万不会有纰漏。”
香叶应下差事,回转头却犯了难。苍兰苑不大,人也不多。可是丁香那妮子眼尖,若她发现东西少了,定会生事。
华玉珠在华府生存艰难,万不能被人拿捏错处。
事不宜迟,趁华玉珠午睡,香叶匆匆归家一趟。
“娘啊。”
堂屋外传来喊声,童李氏高声应道:“欸,闺女回来咯。”
童李氏拉住香叶,牵她坐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香叶。“为何这时归家呀?府上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