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陈酌这时候也没有选择去打破这一点。
他只是在思考了又思考了之后,跟趋利避害似的略过这一茬,选择站在帮人解决问题的角度上,重新启动一个新话题:“那你确定你室友这件事,是肯定没有发生的吗?”
唐栎川闪过这些时日同向浩明的相处,“嗯”地点头。
陈酌于是就说:“那要不要试着起诉诽谤罪?”
唐栎川稍微地“嗯?”了一声,就听陈酌又说:“虽然捏造事实这一点其实不太好自证,但一来你室友的男友非本校,来往时手机信息里应该会有具体的沟通时间。”
“只要证明两人在树林里的时间,并不足以构成帖子的行为,或是有其他目击者、消费记录、校园监控证明两者差时间有误,就可以作为驳斥的点。”
短短几句话,几乎可以说瞬间打开了唐栎川的思路。
唐栎川完全没想到事情还有这种解法。
偏偏陈酌还脑子十分好使地给出了事件的另几种后续展开方式。
比如“如非必要,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应该也不想打官司”“而且学校应该也不会想要这样的热点,还可以帮忙做澄清”等等等等。
唐栎川就跟着陈酌一起讨论。
直至这通电话已经打出了相当可观的通话时长,唐栎川才又想起向陈酌道谢。
得到了陈酌又是扶眼镜,又是翘嘴巴的:“我就是学这个的啊,能帮上忙就好。”的通话的结束。
而在这通电话结束后,唐栎川第一时间又是给向浩明发消息,又是想给许循发消息。
但随着他给向浩明发送完消息的石沉大海,点进许循聊天框,唐栎川才发现许循又给了他发了好多消息。每一条后面都跟着好多问号。
还没有完吗?你为什么还没有给我打电话?
唐栎川……事情很棘手吗?
喂?唐栎川?!为什么我打你电话一直在通话中,你人在哪儿?
唐栎川都能想象出许循现在的样子。
他一边又觉着对许循抱歉,一边又想马上给许循回复消息、给许循打电话。
但随着他手指马上都要摁上通话键,唐栎川才想起事情现在还未得到完全解决,甚至他这边的消息还可能让许循的心情更差,也跟着掺和进这些事里。
而这恰好是唐栎川最不想看到的。
于是唐栎川又先给许循回复了个“我过一会儿来找你,麻烦再稍微等一下,别担心”,然后就又返回向浩明的对话框。
向浩明的对话框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唐栎川便又想起,他跟陈酌谈话中这出事件里的另一个主人公。
刘容飞在这出事件里到底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
如果现在向浩明那儿确定要起诉,那刘容飞那儿是不是有坐下来调解、和平解决的可能?毕竟他那边证据也不充分,甚至有可能败诉?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唐栎川再次给刘容飞打去了电话。
这回电话终于不再是关机了,而是“对方正在通话中”。
唐栎川就守着那电话,一直估摸着时间、觉着人差不多电话要停的时候,就打过去一个。
最后终于得到了刘容飞那边快发火的:“唐栎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栎川平复了下情绪:“我们找个地方谈一下好不好?”
刘容飞本来是不想跟唐栎川谈的,但奈何唐栎川张口就是一句“很重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在宿舍里谈这个不好。”
刘容飞也不想跟人在宿舍里发生争论、让一些不好听的话流出去。
遂在脑袋里闪过办公室门口碰到唐栎川的画面后,眼睛黯了黯,答应了下来。
……
唐栎川其实很少站在一个逼迫者的角度上,他一贯是温和喜欢给人留有余地的。
但奈何刘容飞表现得却不像是要跟他好好交谈。
刘容飞在初时刚来的时候还好好听着,但在听了几句唐栎川又是陈词滥调的发言后,就双手环了起来,因为发现自己果然是想多了。
他就这么无可无不可地听完唐栎川的几句话,不耐:“说完了?那我就走了。”
谁知,就在刘容飞还真以为这人就是只纸扎的老虎、背过身后,唐栎川却忽然说:“你先别走!如果这事儿最后不能和平解决的话,我们会走法律途径的!”
话音是那样的恳切又掷地有声。
刘容飞凝下了眉眼,重新转回身。
这回的谈话终于不再是唐栎川全程输出、打感情牌,刘容飞双手环胸、神色不耐。
而变成刘容飞眉眼冷凝,成为了那个主动问话的人:“你们是想告我?”
“如果得不到真相的话——”
“是。”唐栎川亦是肯定。
刘容飞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盯着许循的眼睛变得那样的恶狠狠。
恶意、恼怒、气愤,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畏惧、对前路的担忧,眼看就要爬上刘容飞的眼底深处。
倏然——
一切担忧全解。
刘容飞又双手环了起来:“那就试试看吧。”
刘容飞嗤笑一声,像是想到什么好笑场景似的,“看是你喜欢许循的名声先传遍学校?还是法院传票先到我手里。”
“恶心的、喜欢自己朋友的、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