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最后这事儿在办公室里扯了一通,还是没扯出个结果。
辅导员在放刘容飞走后,就留向浩明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继续询问:“这事儿影响很恶劣,你真的没有做吗?”
不同于向浩明当时发生了这件事第一次进办公室。
现在的情况更像是辅导员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所问也只是为了逼近他心中那个答案。
向浩明:“……”
向浩明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在辅导员蕴含深意的眼神下走出办公室。
脑子浑浑噩噩的。耳边多了好多杂音,又好像没有。
他拼命摇脑袋想让自己的思维不要陷在过去,但还没不等他把那些画面影像驱逐出镜,刺入耳朵便又是那声“恶心”。
“你怎么就肯定一定是误会、是我看错了,而不是向浩明本身就在小树林里跟男的瞎搞呢?”
这话再次击溃了向浩明。
唐栎川其实并没有让向浩明听到他跟刘容飞谈话的意思。
甚至连最初找人的谈话,都是在特意离开寝室、避开向浩明之后。
但是刘容飞出现在他面前,是发帖人、对质这事儿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以至于唐栎川有一下都忘了时间地点、可能出现的人物。
直至那声近乎宣泄的:“我没有!”唐栎川才发现了向浩明的崩溃。
生平第一次,唐栎川对许循失约。
唐栎川完全没有顾得上给许循打电话,而是不停地安抚着向浩明,想把面前这个好像只懂得重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的向浩明,从漩涡深处拉出来。
但是,随着唐栎川摇在向浩明肩膀的动作,唐栎川感受的却只有向浩明绷紧的肩颈,以及向浩明混沌的一句:“唐哥,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好不好?”
“……”
唐栎川再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听着那个阴暗的狭角传出压抑的哭声。
心里被层厚重的阴云完全笼盖,让唐栎川几乎是顺着本能就冲下楼梯,想追上刘容飞。
但是他跑啊跑啊跑,没找到刘容飞的影,只在无意间不小心撞到人下意识道歉后,听到几个同学的交谈:“诶,你保研的事儿有说头没?”
那人被撞后见唐栎川一脸着急忙慌、道歉态度也还算好,也就没有多深究。
顺着朋友的话回了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保研咱学校哪有恁容易啊,去其他学校还差不多。”
后来的声音在唐栎川的奔跑中也很快远去。
唐栎川就继续跑着、朝着那个一直没人接通的电话打着。
直至刘容飞可能是厌烦了他无休止的电话,唐栎川听到了手机电话筒里传来了“对方用户已关机”的提示。
唐栎川仰头间才注意到,天快黑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涌了上来,挤占着他的脑袋。
唐栎川稍微勾着腰喘了口气,就打算继续去宿舍里找刘容飞的踪迹。但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几乎瞬间的,唐栎川的心跳重重一蹦。
唐栎川想到——他还没有给许循回个电话。
冷意好像要随着他僵住的脑袋进一步漫过四肢、掩过口鼻。
连呼吸都不太能够。在发散的瞳孔中,终于,唐栎川看清了手机屏上的名字。
是陈酌。
不是许循。
唐栎川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心脏好像这会儿才开始重新归位,僵硬的手指也不再是负担,唐栎川吞咽了下口水,摁下了接听键。
陈酌倒是不知道他这边的情况,在他接通后,很快说明了来意:“你们学校那流言怎么回事儿啊?”
唐栎川先是懵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事儿居然已经传到了陈酌的学校。
刚被砸出的窟窿又猛地灌进了冷风、砸下狂雪。
但还没等唐栎川再问陈酌一句,倒是陈酌在他突如其来的静默中,意识到了什么,又跟他解释:“我们俩学校就隔大马路。”
“再说……”陈酌又补了一句,“我也有认识的你们学校的人,他跟我说的。”意思是让他别那么紧张。
唐栎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紧绷情绪居然已经传递给了陈酌。
但可能是陈酌话里的关心太明显,而且这件事陈酌也没有选择打电话给许循,而是让他接收到这份流言传递的广度,这让唐栎川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唐栎川朝着陈酌问:“你那边是怎么听说的?”
陈酌于是又把自己从朋友那儿听来的闲话说了出来。
一是他们学校居然有俩男的在小树林瞎搞,而且那男的还是这次经管系的第一。
二是那照片帖子里的另一个主人公,据推测好像是他们人工智能的学霸,叫唐栎川还是啥的,在他们学校有好多女生追,也不知道那些追他的女生看到帖子的时候是啥反应。
反正噼里啪啦一通话,把陈酌当时本来是听乐子的心情,听得满头问号,连脸都皱了起来。
他没想问许循,因为觉着许循的脑子里不太适合装这些事儿,所以在纠结了一番后,还是选择直接询问话题中心的主人公。
而唐栎川在听完陈酌给他的概述后,又回答了陈酌的好些问题,让陈酌也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殊不知陈酌在听完这些经过后,脑子里其实又闪过了更多的疑惑。
冥冥之中陈酌有种感觉:唐栎川好像对这件事的关心程度,好像有些太甚了。
不是说人不能有正义感、唐栎川不能有正义感什么的,而是交织在整个事件中除了正义感以外的东西,具体什么陈酌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