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身上怎么那么多血?”卫淇惊讶地问。
“不是我们的,是敌人的。放心,我们没怎么受伤,这就去换外衣。”卫衍风安慰道。
正说着,帐外传来跪地声,有人复命道:“主子,昭帝的影卫已被我等追上并且尽数格毙,静妃娘娘今夜出现在这里的事,绝不会有人传出去。”
“好,尸身拖到偏殿,尽快处理。”
“是。”
卫淇撩起床幔,吓了一跳,“禁军?”
方才复命之人一身禁军装扮,且殿门与窗边还守着两个,门外似乎还有。
“姑姑不必担心,这六位都是自己人,”绫不霁放下床幔,垫高她身后的枕,“他们当中有二哥留下的亲信,镜辞在南溪征养的高手,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被我借职务之便安插在禁军里。”
“昨夜我与阿凛一唱一和,折杀斩溪,既然当时在场的是尉迟琰,他定然清楚巫王有多委屈,盛怒之后,第一个要收拾的人果然是我,”卫衍风轻嗤一声,“棠华殿不安全,昨夜派来解决我的影卫已经除掉了,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我明白,”卫淇点点头,望了眼窗外,撑着起身,“趁天黑,我现在就回宫。”
“等等,药马上就好了,再缓一缓也不打紧。”卫衍风看着她,声音发哽,“姑姑……怎么就不问一句我与阿凛的小表妹呢?”
“小表妹?”
卫淇愣了愣,手缓缓抚上小腹。
半晌,感受到那处微妙的动静,她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命硬,为娘的冷血,一路颠簸惊吓,竟也活下来了。”
露白端了药进来,温度正好,喂她一勺勺喝下,又给把了脉。
“有惊无险,娘娘千万不能再像昨夜那样剧烈折腾了。”
“好,我记下了。多谢你。”她露出苦涩又苍白的笑,“若能离开这牢笼,该有多好。”
“一定会的。”卫衍风说。
“对了,我尚有长宁宫可回,你二人当何去何从?”
“回家,继续当我的太子卫率。”绫不霁想到斩溪借蛊术作弊,胜过一众对手,便忍不住冷笑。
“巫蛊,那可是没法儿拿在明面上说的,一朝帝王沾染移命那般禁忌邪术,更是大忌。既然他要做太子,那可比皇帝好对付多了。我身为太子护卫,自是要……护他回东宫。”
“不行,毕竟是闻鹤的身体,我们得顾及着些。”卫衍风眉间攒着深深的忧虑。
卫淇踌躇片刻,道,“闻鹤说他恨昭帝,也恨自己,他愿意被你们杀死。”
“不,我们不会放弃他的。”
他答得坚决,可如今他们何尝不是泥菩萨过河,真的有能力救出闻鹤么?
他心下惴惴,目光汲汲地看向绫不霁,却见绫不霁勾起了唇角,笑意深邃。
“闻鹤现在不是昭帝的身体么?只要他脱离巫王控制,什么号令发不了?”
卫衍风如被点化,是啊,他与绫不霁能配合得天衣无缝,闻鹤如何不能演绎昭帝?
“可是自由,谈何容易……”卫淇说,“他如今被囚于听澜阁地窖,那里面的青铜法器不好挪动或是复刻,闻鹤应该会被长久地拘禁在那里,如今莫名死了一侍卫,那处守卫定会加强,你们须更加小心。”
“嗯。”
卫衍风回忆着听澜阁布局,可惜当时只在亭台见了巫王,没进去过。
他忽然想起从前和尉迟琰相处时,尉迟琰时不时无意识呢喃的“棠君也年轻,年轻真好啊”,还有似感慨又似期待的“朕老了”。他不禁脊背生凉,内心一阵恶寒,原来说这话时,尉迟琰的神情与语气是那样阴森诡异。
“尉迟琰要闻鹤的年轻与鲜活,原来的躯体没多少年寿命了,闻鹤会随着他的衰老与身死,一并死去么?”
闻言,绫不霁也是一怔。
卫淇不理解二人的反应:“不应该有随时互换的法子吗?”
卫衍风沉默了。他与绫不霁,本就对互换之事一筹莫展。
“一定有。”绫不霁忽然出声,口吻坚定,“我虽不了解那邪术,但他与闻鹤是借移命蛊达成互换的,既有缘由,便一定有解法。离宫后,我们直接去绯烟阁。”
“好。”
昭帝与闻鹤之间的互换,与他和绫不霁的,不一样,他二人可从未沾染过那玩意儿。
看来,巫王不能痛痛快快地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