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住地请求绫不霁卸掉他身上的铃铛,绫不霁听烦了,剪下一截红绸将人背剪了手绑住。
卫衍风愣了愣,破口大骂,很快又意识到,他骂得越凶,绫不霁欺他欺得越过火。
他悻悻地闭了嘴,换上可怜兮兮的语气:“珠子硌得我疼……”
“哪颗?”
“肋侧,那颗大的。”
“我给你绞下来。”
绫不霁将人翻了个面,低头去处理那颗珍珠。卫衍风积怨已久,趁此机会朝他颈上咬了一口,昭示不满。
绫不霁闷哼着,从痛处摸到了血,他啧了一声,并不恼:“忘了你铁齿铜牙了。”
“……你想干什么?”
卫衍风惊恐地看着他取来屋内唯一一盏照明用的烛台。
“报仇。”他说。
一滴烛泪滴落他腹部,卫衍风瞬间飙出了眼泪,“……你个狗东西,信不信我咬死你?”
“你伤害你的身体,我就惩罚我的身体。你再咬一口试试?”
“……不咬了。”
“我不信。”绫不霁取下的那颗珍珠径长约莫一寸,他把珠子塞进卫衍风嘴里,用剩下的红绸在卫衍风脑袋上缠了一圈,紧紧堵住嘴。
“含住了,别咽下去。”
卫衍风呜咽两声,满眼蓄泪地看着他,勾魂摄魄而不自知。
嘹嘹呖呖的铃铛声再度响起,绵延不绝。
卫衍风被束缚着,乖了许多,夜似乎还很长,他深陷于被绫不霁支配的无力感中,意识撞得破碎,不知今夕何夕。
门外突然传来叩门声,极轻,卫衍风瞬间恢复神智。绫不霁还在兴头,卫衍风骤然紧绷全身,害得他险些缴械,门外家仆试探性的两声“少主”,惹得他烦躁达至巅峰。
“这么晚了什么事?”
“才戌时五刻……少主睡下了吗?”
绫不霁用力动作几下,草草收场,不悦道:“有要紧事么?”
“呃,老爷行军至骧州,寄了当地的栗子糕来,是少主最爱吃的。趁着还新鲜,少主要不要当夜宵尝尝?”
绫不霁看向身下人,目光又变得缱绻温柔,“想吃吗?”
“呜——”
卫衍风口不能言,拼命摇头。
“罢了,我已睡下,明日当早食吧。”
绫不霁说完,抬起卫衍风的腿,还想再来,却见家仆仍在门外,犹犹豫豫的。
“怎么?”
“呃,少主要不还是起来尝尝吧,这碟糕点是侯爷亲自送来的,侯爷在院里树下坐着,许是有话要同你说。”
“……二哥?!”
闻言,两人都愣住。卫衍风分神地想,以二哥的脾性,竟然没有踹门?
“好,我这就来。”绫不霁不情不愿地抽身离去,快速穿衣,捯饬好头发,撇下卫衍风出了门。
“呜呜呜!”
——给我解绑啊混蛋!
卫衍风欲哭无泪,两段红绸,一段缚住了他双手,另一段则堵住了他的嘴。
他缩在被窝里战战兢兢,不知二哥找绫不霁何事,去了很久不见归来。
卫衍风打着滚儿挪腾到床边,小心翼翼站稳,身上薄纱聊胜于无,他从架子上叼下外袍,艰难裹住自己,门外忽然传来脚步。
卫衍风轻轻“呜”了两声,等解了束缚,他要好好骂绫不霁一番。
突然,他敏锐察觉到脚步异常,铿锵沉重,是战靴发出来的。
那不是绫不霁!
他连忙朝榻上躲去,半路调转方向,跨进衣箱里,蛄蛹着往衣服底下钻。
门嘎吱一声推开,卫衍风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渐近渐远,床幔拉开又垂下,隐约有骨饰泠泠相撞的声响。
卫衍风不敢动,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遮蔽他的衣物也跟着悉索。
这点动静自然逃不过卫长诀的眼睛。
晚饭时,卫长诀听妹妹们神神秘秘地讨论什么西域猫、三哥的猫,问又不肯说。
他以为卫衍风在屋里养了猫。
卫长诀放轻脚步,在衣箱前立了片刻,揭去最上头的衣物,眉间倏然一凛。
只见一张梨花带雨的美人面,手被捆住,口不能言,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惨样儿,颤栗不止,浑身潮湿得仿佛刚从水里浸过。
“我当是只猫呢,原来是你……我弟果然说到做到……”
卫长诀毫不留情地将他蔽体外衣扯了一半,扫过他身上“卫衍风”留下的痕迹,以及铜铃薄纱,笑得甚是满意。
卫衍风认命似的闭了闭眼。
卫长诀取下堵他嘴的红绸,见他吐出一颗珍珠,笑意更深:“想不到,阿凛还挺会。”
“……”
卫衍风羞得不敢说话,也不敢迎他的目光。
卫长诀若有所思,“早知他能记你记这么多年,当初抢了你,就不该放你归寨。兜兜转转,你还不是被献进了帝京?”
“你说……什么?”卫衍风愕然抬头。
“怎么,不记得我了?”卫长诀攥着他的下巴,细细审视他的五官,漆黑的眼里倒映着他一赤一紫的眸。
“你这双眼睛,我可永远忘不了,缭疆巫族……小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