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衍风把话本子捡了回来，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控制好表情，翻开图看。
绫不霁却笑了：“书里的有难度，咱们先掌握基础的。”
“还分基础和进阶？”卫衍风匪夷所思。
“自然。”
卫衍风垂着眼，依旧捧着书：“你去沐浴。”
“一起？”
“不。我洗过了。”
“共浴亦是一种房中情趣……”
“下次。”为了干脆地拒绝，卫衍风有些口不择言。
他此刻一丝不.挂，肌肤在空气里暴露了太久，冷得哆嗦了一下，掀开床幔先行上了榻。
绫不霁捡起他脱掉的外袍，去了偏殿暖池，没多久便回来了，身上裹着它，草草擦干了发。
卫衍风缩在薄薄的锦被里，趴伏榻上专注研读那话本，表情紧绷，仿佛读的是晦涩难懂的兵书。
绫不霁瞧着有趣，榻前站了好一会儿，才挑去灯芯。
阴影陡然罩下来，同时身上一凉，绫不霁掀被钻了进来。
和燕尾青夜行服带来的凛冽感不同，此刻的绫不霁潮热、滚烫，散发着幽兰似的暗香。
卫衍风揉了揉微涩的眼，合上话本，放到枕下。
绫不霁笑问：“学的如何了？”
卫衍风含糊地嗯了一声，翻过身来，瞧着欺身而上的人，好不容易放松的身子再度绷直：“你……要在上面？”
“难道你想在上面？”他俯身，炽烈气息吐纳耳侧，“这具结实的身子若在下位，岂非屈居？”
卫衍风闭上眼：“知道了。进来吧。”
话音落，他毅然地分开了腿，一脸豁出去的样子。
绫不霁唇角高扬，心中亢奋化作流水似的笑意，从眼中溢出：“钻研了半天，我看你也没掌握要领啊？果然纸上得来的，就是浅。”
绫不霁调笑着，将被子卷起来扔到床尾，并不急着碰他，细细地审着他身上的每一处，如赏珍贵的文玩孤品。
卫衍风知他在说什么，一场美妙的鸾凤春事，少不得情绪的酝酿。他从来抗拒流露心绪，可转念一想，哪怕是作戏逢迎，面对着自己这张脸都做不出来，还怎么取悦九五之尊？
他抬手按上绫不霁的胸口。
那处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是在一年前被胡人一刀劈中心口留下的，若非当时他贴着里衣加了层软甲，还真会要了他的命。
那结实精壮的上半身留有很多疤痕，深深浅浅，皮肤呈蜜色。
他用如今柔软纤细的手指一一抚摸过去，脑海里浮现出沙场上的剑影刀光，战马在边关咆哮的风雪里昂首，嘶鸣着踏碎冰河……
他喃喃道：“这是我的身体。”
“嗯，这是你的。”绫不霁将他的手从身上拿开，放回他胸膛的曼陀罗上，昏暗灯影下的眉眼温柔异常，“这也是你的。都是你的。”
“我……该怎么做？”
绫不霁用手指细细摩挲他的唇，“先吻我。”
卫衍风凝滞许久，贴着榻滑下去一点，吻上肋下那处淡淡的伤痕。他的吻湿热，极轻，也极虔诚，从一处挪到另一处，吻遍每一处伤。
从下到上，辗转至锁骨时，他顿住了，抬起头看了看，眼中流露出的迷茫令绫不霁一怔，心如卷入波涛般起伏不定。
他的目光飘忽几下，落至绫不霁的喉结上。
他靠近，轻轻啃咬，如愿感受到绫不霁渐重的呼吸。
“绫不霁，你动情了。我成功了是不是？”
绫不霁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他的镇静到底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卫衍风听得想笑，下一秒被紧按住后脑，细密凶狠的吻落了下来。
“你刚才做得很好，但还是差了点。”
事已至此，绫不霁懒得再克制，吻得激烈，同时不忘抽空指导，“注意节奏，三郎，呼吸要与我合拍，方才那样会憋坏的。
“紧绷的时候不要咬牙切齿，我……恐怕要负伤了。
“嘶，真咬出血了！奇了，我记得我没虎牙……”
他话多，也不知卫衍风听进去多少。分开看时，身下人如煮熟的虾仁，全身滚烫，原本白皙的皮肤染上轻粉，脸上亦是意乱情迷。
“我觉得……差不多了。”卫衍风艰难地顺着气息，虽这样说，全身却绷得更紧。
“三郎做的不错。”绫不霁再度俯身，手从脚腕慢慢地探上去，眼中如涨潮般的情浪让卫衍风莫名惊恐，全身颤栗。
“放松，三郎。”
像是为了安抚他，绫不霁的吻变得温柔耐心起来，时间久了，卫衍风总算体味到其中奥妙，忽然问他，“陛下会如此耐心吗？还是说，一切都要我来引导？”
“当然得靠你，”绫不霁把他抱起来，两人换了个位置，“你虽是下位，但要主动，毕竟，他年纪大了。”
“……”
绫不霁肆意游走的手骤然一停，狠狠掐了下腿部软肉。
卫衍风猝不及防，痛呼出声，本就被撩拨得心烦意乱，这一掐如泼冷水，令他头皮发麻，感到羞愤。
卫衍风不甘示弱，一口咬上他肩头，留下个渗血的印子，才算扯平。
绫不霁瞧了眼牙印，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微妙的怒意全融在了吻中，一时间竟有些撕咬的意味。
过足了瘾，绫不霁才说，“三郎，可不能这么咬那老头儿。”
“……”
这声“老头儿”，让卫衍风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背德感……
出神间，卫衍风被牵制住了腰，烛火彻底燃尽，黑暗罩下来时他脑中亦轰然巨响，突如其来的剧痛差点儿让他咬断对方的下唇。
两人皆是闷哼。
黑暗中，他看到绫不霁眼中跃动着兴奋的火焰，仿若猎物到口，比狼的眼睛还要晶亮。
他痛得无心细想，“你的身体……你不是、不是……做惯了的吗，怎么还这么痛？”
“哦。那可能方才你撒了谎，伪装出一副情绪高涨的样子，其实根本没有感觉，未到火候。”
“……”卫衍风竟无从反驳，咬牙道，“你停下！今晚就这样吧，我再准备准备，以后……”
“怎么，你要当逃兵吗，卫将军？”绫不霁哂笑，动作气势丝毫不减，“将军上了沙场，忽然发现没做足准备，就能叫停战事择日再战吗？”
“……这能一样吗？你给我滚开！”
卫衍风怒了，又羞又痛，偏偏被按着挣脱不得，拼尽全力也只能抓起一旁的软枕砸过去。
绫不霁也不躲，笑吟吟地挨了一下，瞥见那靛蓝色的话本，抽出来翻了翻，转过来指给卫衍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