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不霁,你会用毒。”他说。
“嗯。”
“你知不知道那种……具备迷幻效果的毒,或者说……药?对身体无碍,下在茶汤里,使人沉溺春宵幻梦,明明无事发生,却以为什么都发生了,第二日还能神采熠人。”
闻言,绫不霁先是一怔,嘴角弧度不断放大,“又要不伤身又要致幻,还得是共赴云雨的幻觉,还得作用到次日……你从哪儿听闻这种毒的?”
卫衍风把蛇放回笼去,沉默片刻,期期艾艾道:“民间……话本子里提到过。”
绫不霁再也忍不住,爆发出大笑。
卫衍风见状,已然绝望,仍有些不死心地问,“到底有没有?哪怕只有致幻这一种效果。”
“没有,只有助兴的。让我看看你桌上放的什么话本……哦,是医书啊。”
绫不霁随手翻了翻,卫衍风看的那一本是制毒炼药的内容。
“三郎果真是话本子看多了,异想天开,找起了歪门邪道……且不说你要的药效有多复杂,给皇帝下药,你卫衍风的胆子倒是挺大啊。”绫不霁眼神玩味。
“你注意措辞。”
卫衍风冷下脸来,“大不了老实侍寝便是,给天子下毒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绫不霁啪地一声合上书,医书太旧,在他手中几乎要散了架。
“话说,三郎房里收藏着不少话本,有一本我瞧着就不错,对你兴许有帮助。”
说着,绫不霁放下医书,笑吟吟地从衣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靛蓝色的封皮,上书《大荒开国御史转》。
卫衍眉间一凛,扑上去抢。
绫不霁一扬手,他便扑了个空,还被绫不霁顺势按在了怀里。
他语无伦次:“我……这本,不是我……我是被书名骗了,平时不看的……”
卫衍风不爱收藏笔墨诗画,却喜市井流传的话本,房里书架上除了兵书,就都是些志怪夜谈、得道修仙和野史杂论类的带图话本。
这本《大荒开国御史转》,卫衍风原以为是讲述一代御史大夫政治功绩的传记,买回了家才发现,竟是一本彻头彻尾的低俗桃色话本!
详尽的文字描写,光是瞥一眼就令人面红耳赤,何况每翻几页还会蹦出春宫图来。卫衍风自是弃之如敝履,却忘了扔,丢在看过的话本堆里,竟让绫不霁翻了出来。
卫衍风窘迫至极,说又说不清楚,抢也抢不过,颇为灰败地闭了闭眼。
绫不霁当着他的面翻阅起来,眉眼含笑,“这本书里,那御史通过睡政敌、睡将军、睡皇帝获得权力地位,斡旋豺狼虎豹之中,抛开荒唐描写不谈,倒也有点意思。”
绫不霁是见过世面的,内容再露骨也是神色如常。
“看来三郎不是不懂,只是缺乏实践,还需虚心学习,”绫不霁把本子塞到他手里,“正巧我好为人师,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要取悦的对象。三郎,反正你我已相互‘献身’,我便手把手教你啊?”
卫衍风方才还在抢,到手了却如碰烙铁,扔出老远。
“淫.乱至极!我才不学——”
话音未落,绫不霁拖着他来到镜前:“那我该教你什么,才能助你跨过侍寝这道避不开的坎儿?
“我倒是不怕你把‘棠君’这个身份作死作到冷宫去,可一旦没了圣宠,你假扮成我,还有什么意义?”
绫不霁俯身,唇珠磨上他耳尖,分析利弊时似一条蝮蛇步步相逼:“更何况,‘棠君’曾与陛下亲密无间,知晓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旦废弃……”
绫不霁不说了,故意止住。
卫衍风一言不发,方才许多话,仿佛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他只是站稳身子,长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五官阴柔深邃,却随所驻灵魂而展现出几分刚烈。
绫不霁忽觉别有韵味,一时出神,情不自禁地摸他下巴,往上,又轻捏他烫红的脸颊,神思飘忽,爱不释手。
“绫不霁。”卫衍风突然出声叫他。
绫不霁蓦然回神,发现卫衍风的目光冷似昆仑飞雪,将他的欲念与克制看得分明。
卫衍风没有推开他,对他过分狎昵的触碰并无愠意,唇角微勾,挑衅似地泄出一声冷笑。
绫不霁的眼神告诉他,想要他。
可卫衍风分辨不出,绫不霁到底是想品味他自己这副极品身躯,还是想跟他卫衍风结合。然而这种事,势必会让卫衍风的身躯参与进来,他竟一点都不在意这一点……
卫衍风这般境地,确也汲汲需要经历。
卫衍风抬手,抽开身上花结,缎袍如流云般顺着光洁无暇的皮肤滑落。
他这般直接,反倒让绫不霁一愣,呼吸变得紊乱。
“反正,这是你的身子,也是陛下的。”
他语气陈述,面无表情地看着绫不霁,一红一紫两汪幽深潭水下,藏着苦苦挣扎多时的决心。
“我们,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