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对它是无效的。
就在那滩绿色活质要进一步蔓延的瞬间——
乌瑞不知何时已经强撑着单膝跪起,一只手仍死死按着胸口,另一只手却向前平伸,五指张开。
草垛里泛起枯槁的白色纹理,如同老树的根须。
紧接着树藤抽出,从四面八方包裹住那团绿色粘液。
哒——
一声响指,爆炸声随之而来。
所有被木化的物质,从核心处无声地碎裂、碳化、化为细不可查的飞灰,簌簌落下。
伴着火光和巨响,一股极干燥的、带着焦苦木屑味的空气猛然扩散开来。
那诡异的绿色、连同它依附的一切,就这么被从存在层面抹除了。
乌瑞的身体剧烈一晃,口中溢出一声闷哼。
手臂垂落,一种熟悉的,由内而外的腐蚀感顺着异能使用的回路反噬回来,像有酸液在血管里缓慢流淌,灼烧着肌理。
这感觉尖锐,但奇怪的是......不如刚才的心痛那么难以承受。
甚至,在这种身体被侵蚀、火辣辣的痛楚里,她竟然感到一丝近乎残忍的踏实。
痛是确切的,有来源的,似是已经与她共存很久的,身体内部的‘风景’。
灼热腐蚀带来的疼痛,让乌瑞下意识地,将那只垂落的手向身前探去——想要抓住凰蓝的手,抓住那份真实的体温和支撑。
但下一秒,她的手指穿过了空气。
没有预想中温暖坚定的触感,只有一片冰凉的、毫无阻隔的虚无。
乌瑞猛然抬起头,凰蓝就站在她身前。
相较于乌瑞的震惊,凰蓝只是眼眸里多了些疑惑之色。
她的姿仍然是保护性的,侧脸轮廓清晰。
只是身影正在变得稀薄。
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涟漪搅乱,边缘开始模糊、消散,透出背后腐朽的茅草墙壁。
不是消失,而是存在本身正在被什么东西稀释。
刚才被她鲜血浸润的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真实的触感和铁锈味。
而此刻,连这触感的来源,都在变得透明。
“怎么回事?”
乌瑞好半天才发出声音,顾不上自己体内的不适,上前两步,不敢再伸手去摸凰蓝。
凰蓝倒是比乌瑞要镇定一点,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身前被烧的那片灰烬,以及周围严防死守还没完全撤走的树藤。
“把你的神通收走试试?”
凰蓝确定那绿色物质已经被烧得什么都不剩,才朝前指了指。
乌瑞不明所以,抽回手,树藤重新变回杂草,整齐地落回草垛。
随着乌瑞的动作,凰蓝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实起来。
乌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满是疑惑。
身体里的灼热腐蚀之感还未完全消散,她不受控制地咳了两声,拉回了凰蓝的注意力。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凰蓝作势又要挤破手指,却被乌瑞强硬地按住了,“你的翅膀呢?”她不答反问,“异能为什么用不出来了?”
从凰蓝拔剑开始,就觉得怪异。
刚才危急的时候,对方也一直没有展现过异能。
乌瑞出任务这么多年,没有见过这种阵法或是幻境,能够完全限制一个人的异能,更别说还是凰蓝这种超S级的异能者。
“别着急,异能还在,”凰蓝晃了晃自己被咬破的指尖,“只是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不碍事。”
乌瑞明白她的意思,凰蓝拥有很强的治疗异能。
就像之前她自己身上的伤,在没有抑制环的情况下很快就愈合了。
还有病房里,用沾了羽毛的水,很快帮云容和喻汇清恢复。
刚才她的血就让自己减轻痛苦,所以凰蓝才说异能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不知为何在这个空间里无法使用。
但乌瑞总觉得自己刚才咽下的血,有种超乎治疗作用,像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链接。
还有自己使用异能时,那种灼热和腐蚀带来的古怪的熟悉感。
“你还发现什么了?刚才怪物身上的绿色物质跟少将军身上的不一样?”
乌瑞站起身,拉来两个草垛,让凰蓝坐下,准备交流一下彼此的意见。
凰蓝身上那件借乌瑞的常服倒是没有变,此刻在这个环境下,两人各异的打扮,带来隐隐的割裂感。
凰蓝先是露出无奈的笑容。
似乎没想到乌瑞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还注意到了自己的小动作。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用干草将剑刃上的血迹抹干,插回剑鞘后开了口。
“是不一样,这个更像是变质了,少将军身上的绿色物质同样不好闻,但好像微妙地维持在一个诡异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