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说到这个——
“杀生丸。”
突如其来的凝重。
“嗯?”
“你有想过小孩吗?”
“没有。”他果断地说。
但我疑心深重的毛病又开始了,“真的没想过吗?其实,你不用顾忌我的感受。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因为我故意这么说,啊!”
毫无预兆的巴掌又落下来,发言被强行打断了。
“你想吗?”
“……什么?”
一阵蛮力,我还没反应过来,就从侧着,变成了趴在他身上。
“不能生小孩,不是正好让你没了顾虑?”
靠北了,好清新的角度!我居然没想到?
果然忧郁不适合我。
“想!”
嘿嘿。
晚饭结束的时候,我向杀生丸探讨了一下钓鱼大法。他似乎很有天赋啊,我决定自己负责春岚以后的食物,当然要向钓鱼大师取取经。
我拿到的副本似乎是个种田文。
一些妖力能轻松解决的事情,反耳呢,会让时间流逝得极其缓慢,且无聊。
这时,徒手抓鱼,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手指试探了一下清凉的水温,便毫无顾忌地整只没入,哗啦——抓到了!
水滑,鱼鳞更滑,湿了的手也滑,除了抓紧外,毫无其他办法。
上岸的鱼一点都不听话,尾巴疯狂颤动着,水甩到我脸上。
我上下其手,试图找到绝佳的两个支点能够将鱼箍紧。奈何鱼太狡猾,反而扭着身子从掌心逃走,抛至上空,狠狠坠落到地上。都这样了,它们还很努力地扭动身子,不断地起跳,挪向河流。
我一边活动着腕关节,一边观察逃跑的鱼。
距离回到河里,只差最后一下了。
哪里逃!
我撸起袖子,双手齐用,恶劣地带着它远离赖以生存的河流。
“乖乖的啊。”我不近人情地微笑着,鱼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稳稳地落入装满水的水桶里。
摇摆的鱼尾掀起了一阵水花,掀得高高的,淋了我一手。
……累死了。
我脱力地倒在一旁,累了,困了。
他从后面贴了上来,扶着我的腰,将身子侧过去。
等等,好熟悉。我猛地睁开眼睛,更熟悉的东西也进来了——
有那么巧吗,梦里是这个芝士,梦醒后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也是这个芝士。
“你和那只蠢猫到底有什么约定?”
他突然问。
……干嘛在这种时候。
偏偏这种时候,我不能不回答。相当于完全交付身体的主动权。
杀生丸捕鱼的天赋高,运气也不低。
竟抓住了一只河蚌,河蚌的两片壳严丝合缝地紧闭着,他便用手指摩挲着隐秘的缝隙,试探,寻找着——猛地撬开,摸到了柔软的蚌肉。
“嗯……就是两百年多前,我好像——啊,答应了她休战后做朋友。”
“我们有过什么约定吗?”
原来是在意这个。
“啊?天天待在一起,也要约定点什么吗。”
不要为了约定而约定啊!
“做一个吧,纱织,做个约定吧。”
密密麻麻的吻缠上来。我一边迷迷糊糊地回应着,一边顺口开了个玩笑:“……哈,成亲的约定吗?”
空气凝固。
我们之间可以约定的东西太少了。
亲情、友情、爱情。
全都被他一人占据,没有谁再能将我所有重要的感情都一次性占据了。
还能约定些什么吗?
在一起一辈子吗?
可我们都已经在执行了,本来就是抱着这一目标确定的关系。
“母亲先认识的你。”
“干嘛呀,这也要吃醋吗?”我笑哭不得,捧住他的脸,细细地亲吻。
……还是吃这套啊。
“纱织。”他埋首于颈间,“不要离开我,不许离开我。”
放在以往,一定要先笑话一下他,这么大的狗狗了,怎么还有分离焦虑呢?
而且杀生丸在没有分离焦虑这一块,从小就天赋异禀。他小时候但凡像天生牙剑灵那样,一家四口曾经的和谐程度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但现在。
我捧起他的脸,那么脆弱的一张脸,好像下一秒就会碎。
尽管依旧面瘫,依旧冷酷。
也没有痛哭流涕,但眼眶里蓄着一点水。不像眼泪,更像是点缀着鎏金眼眸的细碎泪光。
好漂亮。
把他的眼睛衬得像一对琥珀。
我的心被无数只蚂蚁啃食着,细细地疼,闷闷地疼。
“对不起……我当时不该跟你冷战,不然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的手划过我的额间,撩开黏腻着湿汗的发丝,轻柔的吻如飘扬的羽毛。
“能怪那只蠢猫,就别怪罪自己。”
……突然幽我一默。
“别这样说她,春岚只是个家里姐妹惯得比较骄纵的小孩,人不坏。”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杀生丸,你对她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现在是你声音更大。”
……
白天睡够了,晚上就是有精力折腾。
不知道第几次中场休息了,身体还相拥着,并未分离开。
就着这个芝士,我突然问:“杀生丸,如果我们一直出不去怎么办?”
我不觉得他喜欢过平淡的日子,也不适合过这种日子。
他从小就不掩饰超越父亲的野心。
“不要做没意义的假设,纱织。”
“……才不是没意义的假设。”
“和你一起,怎么都行,你害怕的那些假设,全都是我能接受的存在。”
“听起来好像——没有任何仪式,但就是过上了养老生活?”我笑了。
他调笑道,“你一直以来过得不都是这种日子吗?”
换了个地方躺平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话又说回来了——
“可是杀生丸,你过的又不是这种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