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安静。
我扶着杀生丸的肩膀,慢吞吞地探出脑袋。
——直直地撞上了一道审视的目光。
根本来不及看清玉藻前的神情,我立刻缩了回去,像个缩头乌龟。
如果承认自己是缩头乌龟可以暂时休息一阵子的话。
我非常愿意。
玉藻前无视我的回避,进了屋。她绕着圈走,我便拽着挡住我的杀生丸一起绕圈。
她坐到了桌边,从容地沏茶,托着茶具抵在唇边,呷了口。
“身体怎么样?”
“很痛很痛!完全不能练习的那种。”
“……”
拜托了,就不能看在我是个病患的份上吗!
“过来。”她放下茶具,桌子发出颤动的微响。
我不敢过去。
玉藻前终于不耐烦了,“身体重要还是偷懒重要?”
……就不能都重要吗。
突然,桌子地下钻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天生牙宝宝乖巧地盯着我们。
我一颗心过山车似的。上一秒,好萌好萌!下一秒,我靠这死孩子怎么还在这!
“……凌月?”玉藻前迟疑道。
小狗闻声扭过头,依然啥都不知道,吐着舌头微笑。
“……”玉藻前说,“凌月不会笑得这么蠢。”
“姨母!”我挺身而出,“你这么说她会伤心的。”
玉藻前:“……”
天生牙宝宝委屈地“嗷呜——”着,撒开脚丫子往我和杀生丸的方向跑,贴着我的腿,耷拉着一对飞机耳,委屈死了。
我迅速抱起小狗,一把塞到杀生丸怀里。
“让你姨母检查一下吧。”他说。
我感觉他俩之间的气氛很诡异,有种互相看不上眼的别扭感。
“哦,”我轻捏住他的衣角,“你留下来陪我吗?”
杀生丸先是看了眼不耐地啧了一声的玉藻前,应了好,便抱着天生牙退守门口。
以表尊敬,特地背过身去。但是站在门口,又什么都听得到。
我拖着沉重的双腿,一点一点地挪。
“手。”
我伸出左手。
“换右手。”
我又伸出右手。
“哪里痛?”
“哪里都痛。”
“……哪里最痛。”
“这块——的骨头吧。”我用手指在胸前比划,又说:“还有心脏,感觉一抽一抽的,阵痛。”
“想休息多久?”她说。冰冷的指腹游走在炽热的寸口脉。
我眼睛瞬间亮了,“可以自己选?”
“当然,”她垮着嘴角,“吃药休息一阵子,或者我直接帮你疗伤。”
最讨厌吃药了。我问:“后面那个选择的好处和坏处分别是——?”
“好处是你今天就能完全不痛了。”玉藻前说,“坏处?我认为没有坏处。”
……明明有,今天痊愈今天就能拉着我去她的宫殿练习,而我至今对如何削下姨母的发丝毫无进展不说,反倒赔了好几搓自己的头发进去。因为害怕继续下去我的头发会赔得倾家荡产,有一次投降,直接累趴在地上求她少削点吧。
“吃药,我要吃药。”
玉藻前挑眉问:“你确定?”
你要这么说,突然又不确定了。我很难想象这世上有什么汤药可以和“好喝”挂钩的。光是想,我的舌头就发麻。
“……喝药,就喝药。”
“麻烦。”她不耐地甩了一下衣袖,“怕痛是人类才会有的弱点。”
“人类也有不怕痛的,妖怪当然也能有怕痛的。”顶嘴的话脱口而出。她脸色一变,我忙找补:“对了!春岚她醒了,是您——”
“你说那只蠢猫?”
“喵喵喵!”门外的春岚发出尖锐的抗议。
“……她不蠢。”
“不蠢的话怎么会轻易听信他人的教唆呢?”
什么他人的教唆?
春岚顿时熄了火。
“姨母。”我挺直了背,一脸凝重地说:“您真的不考虑放我们出去吗?”
话题转移得非常之生硬,但秉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信念感,我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看,努力表现出严肃的神情。
“杀生丸不是进来陪你作伴了?我可是很为你们感天动地死也要死在一起的爱情感动呢。”玉藻前不着调地笑道。
“……”我真绷不住了。
这种事完全不亚于发酒疯断片后的隔天有人帮忙回忆,也可能大脑清醒的状态下大胆表达“死了都要爱”什么的实在是太中二太羞耻了!
总之姨母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也不排除,她确实出不去。但我总觉得,她都是千年大妖了!比我多吃了不知道几千年的饭,平常训练一旦我动真格打就会瞬间被她碾压——如此的实力居然已经丢了七成修为!我总不能轻易就相信了她这样的妖怪居然会真的困在这一方天地里。
一方——完全与世隔绝的天地。
我和杀生丸在这方天地过上了有猫有狗有管家的隐居生活。
听起来,很像是童话故事的男女主打通了he结局,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但凡打通he的过程能更清晰一点我也不至于那么惶恐了!
因为达到he结局的过程非常之莫名其妙、没头没尾、令人摸不着头脑。
喂,上帝,我的剧本好像烂尾了。
——这样的想法只是偶尔。因祸得福迎来了一个无期限的假期当然要好好享受啊!
自从放假后,每天睁开眼看见天生牙宝宝很开心,看见豹纹小猫版的春岚也很开心,看见老闺蜜邪见也很开心。我觉得心好像变得很软,软得快要飘到云上了。
但我不能自己飘到天上,总要下来照顾一下其他人。
有一天,我逮住春岚。她在我怀里立马不安分地挣扎起来,铆足了劲儿逃。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我问。
她一下就僵住,不动了。
“臭狐狸,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