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舔醒的。
是的,舔。
起初,我只感到脸部发痒。强烈的头痛下,几乎可以忽视。可这阵痒意非但没有消失,甚至蔓延到了脖子。
我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
嘶,身体也好痛。
起不来。
动一下,就好像有一把铁锤,重重敲击在肋骨上,震得浑身发疼。
我躺尸般放弃了挣扎。
锤子就变成了一条大舌头,不,是两条……
我寻思都成年好久了,早就过了需要凌月给我舔毛的年纪啊。难不成走马观花了?
终于我决定睁开眼睛——湿漉漉的暖意就覆盖了上来,让本就还没恢复好的视力雪上加霜。
我捂着眼睛翻身,还不等窃喜躲开了大舌头的攻击,就有什么东西跳上了我的背。
“……好重,要被压死了。”
我发出微弱的声音,声带一卡一卡的,喉咙里像是住了一辆摩托车。
背后传来像是小孩子的声音:“醒了醒了!”
烦死了,臭小孩,我忍着痛将身上的“小孩”掀翻在地。
“哎哟——”白滚滚的球状物体在地上转着圈,直直地滚着撞在墙上。
那是一只酷似萨摩耶的小狗。白花花的毛,四脚朝天,眼睛滴流圆,是熟悉的鎏金色,额间一道蓝色的弯月印记。
我靠。
“杀生丸?”我颤抖着声音,“你、你、你怎么返老还童了?”
小白狗眼冒金星。
以至于我都忽视了跳到桌子上,已经苏醒的春岚。
“哎呀!怎么这么可爱呀宝贝——”我忍痛将小白狗举到半空中,心都要化了。
“没事吧?痛不痛啊?我不知道是你,对了,你还能说话不?天哪我记得你小时候没那么可爱啊,诶!人果然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吧。亲爱的,你怎么不说话?不说话——我就要亲死你啦!”
我猛地把脸埋到它的脖子里。
好软。
狠狠地吸了口气。
好香。
春岚坐在桌子上,目瞪口呆。
我一抬头就看见她,也被吓了一跳:“春岚,你醒了?”
“……嗯。”
“你这家伙,什么眼神?”干嘛一副很害怕我的样子。
“没事,那个谁——”
她的目光忽然看向了门口。
我也看了过去,“嗨,杀生丸。”
然后继续把头埋进小狗软香软香的脖子里。
“桥、桥豆麻袋——”小狗艰难地挤出音节。
等等!
我猛地抬起头,看看门口的杀生丸,再看看怀里的小狗。
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得两模两样。
“亲爱的,你不解释一下吗?”我拎着小白狗的后颈,提在空中。
“它是——”
“你生的还是凌月生的?”我一脸严肃地打断。
凌月的岁数不小了,虽然她看着依然十八。但她丧偶这么久了,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窝在家里,完全宅女一枚呀。而且她生完杀生丸的时候就答应过我,不会要二胎的。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
杀生丸一个人也生不了啊,他是男的!男的!没有生育能力。
……不可能吧。
我一定是狗血言情话本子看多了产生的刻板思维。
殊不知,我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给杀生丸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他开口打断我的胡思乱想:“它是天生牙。”
哇哦。
竟然是这样。
“你刚才在想什么?”他盯着我。
我感到一股强大的气压,眼神飘忽了一下。
“天生牙宝宝原来是你呀!”我心虚地把脸埋了回去。
“刚才弄疼你了吧?原谅我好不好,不原谅我就亲——”
死你。
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忽然我怀里一空,冷空气和杀生丸的脸同时凑近。
“你干嘛。”
他不说话,往下瞥了一眼。
“哈?”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暗示的地方,唇部。不知道小狗其实是天生牙之前,我确实是这个意思……
“嘶,身体好痛——”我故作扭捏地移开视线,趁机溜走。
见此情景的杀生丸只是站直了,没太大反应。
我反悔了。
趁着他没反应过来,我猛地亲了上去。
他的身体一瞬僵硬,一只手旋即覆盖在我的后腰上。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在我结束离开的时候,杀生丸反客为主,腰上的力道一紧,我顺势被推着抵到了梳妆台前。
亲到正上头的时候,旁边传来尖锐的叫声:“你们害不害臊!要、要亲出去亲!”
是春岚的声音。
我俩默契地决定中场休息,维持着暧昧的姿势和极近的距离,齐齐看向脸红的春岚。
“春岚,你睡懵了吧。”
“诶?”
“貌似某人上次偷窥我们的账,我还没主动跟你算呢。”
“……”
我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春岚容易暴躁,还是它们猫科动物天生傲娇的原因。
毕竟可爱的天生牙宝宝完全就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眼睛睁得老大了,像是意识不到豹豹猫猫做的事意味着什么,只一味地吐着舌头微笑。
“你看,人家就大大方方的。”
“汪!”天生牙宝宝似乎听懂了我在夸她,兴奋地应了一声,原地转了个圈。
靠,咋这么萌!
春岚满脸都是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的尴尬。
她也确实一溜烟跑到了屋外,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我忽然想起来:“她是怎么醒过来的?”
以及我居然还在阴界!
还有很多很多……杀生丸的手从我脸上轻轻掠过,打断了我的思路。我疑惑地看着他,然后他捏着一根白色的狗毛递到我面前。
“所以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
靠,这时候翻旧账?
好吧,不算旧账,新的不能再新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