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沉默的,是碎裂的镜子。
玉藻前暴怒地将镜子砸向地面,碎片应声飞溅。
……好吧,我的天赋可能是明明不想惹怒对方,但还是轻易就招惹了。
“您没事吧?”我怕她气死过去。刚靠近,忽然一阵妖力将我掀翻,春岚摔在地上,我被人拎着后颈提到半空中——以狐狸的形态。
我下意识夹紧了尾巴。
如果玉藻前现在也恢复形态的话,眼下的场景可以用五个字形容——小巫见大巫。
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狐狸,我想。
怎么会有这么小的狐狸——这是对方眼神在传达的意思。我猜的。
“那小子有什么好?”她咬牙切齿地问。
“你说杀生丸吗。”这回反应快,倒是像个不用复习也能拿满分的学霸了,“他就是很好啊。”
“陷入爱河的蠢货。”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说出来了。
“可是他真的很好,姨母,您又不了解他,又没和我们一起生活过——好吧,这确实不怪您。要不您跟我一起出去吧,我们一家四口一起生活不好吗?”
“谁跟你们一家四口了。”玉藻前愣了一下,旋即恼羞成怒又嫌恶。
“我们呀~”
趁着对方走神的缝隙,我翘起惯用的一条尾巴蹭了蹭她冰冷的手腕。
“你在做什么!”她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要将我丢出去,但目光触及到豆大的体型又停住了——原来不是纯恨我,给点阳光就灿烂是我鹤见纱织的拿手好戏。
尾巴继续蹭啊蹭。
“您不冷吗?”我说,“这样子或许可以暖和一些,姨母,您都穿这么多衣服了,怎么体温还是那么低?”
“九尾狐的尾巴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那应该怎么用?”我故作茫然地问,“从小就没有狐狸教我呀。凌月说我想怎么用都行。”
“……”
她脸上的愤怒顷刻间洗刷干净。
我倒不觉得她多喜欢小孩,是我的建模起了作用。爱你老妈。
但这不重要,姨母对我是否真心不重要,只要她对我母亲是绝对的真心就够了——这足以保下我的命。
反正我也出不去,玉藻前又是这片领域唯一的掌控者。
讨好她,总没错。
“……抱歉。”
我觉得这两个字,包含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没关系,您还好吗?”我吃了一惊,她竟然留下了一滴眼泪。
我的尾巴从腕间转移到她的脸上,却想起她刚才的话,顿了顿。
「九尾狐的尾巴不是这么用的。」
那应该怎么用呢?
近在咫尺的金眸骤然放大,我的尾巴还是抹掉了那颗眼泪。管他的呢,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你不能走。”她突然说。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是纯阴之体,恰恰相反,你是纯阳之体——可现在你身上的封印解除了。纱织,不去驾驭它的话,体温会不断升高,直至爆体而亡。”
“什么?”
“你必须相信我,至少刚才说的话,不能不信。”
“可我要怎么驾驭它?”
“好问题,凌月终究是犬妖,教不了你。”
“您可以教我?”
“……全盛时期的我可以直接帮你解决,但现在不行。你必须靠自己。”她叹了口气。
靠谁倒是无所谓。“您怎么了?”
她愣了一下。
“您说的全盛时期,听起来有种很遥远的感觉。”
“是。很久之前了——”
*
“可能还有一个办法。”凌月仙姬道,打破了争执的两人。
“什么办法?!”犬夜叉急道。
“玉藻前为了报仇,最疯狂的时候,屠了好几座城。引来了人类的反击。”顿了顿,她似乎陷入了回忆,眼睛闭上又睁开:“当年巫女和阴阳师联手一路追杀。在最后的决战中,玉藻前丢弃了七成的修为活下来。”
众人安静地等待下文。
“大妖怪主动放弃的妖力会引来小妖怪的觊觎——她逃回了西山休养生息,西山之外的地方却再无安宁可言。直到一名叫翠子的巫女出现,和那些占据玉藻前妖力从而实力大增的妖怪们厮杀了几天几夜——”
“谁也杀不死对方,最终,形成了四魂之玉。”
现如今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不就是犬夜叉那小子的人类对象么。
“那东西能做什么?”杀生丸问。
“我和你父亲镇压只剩三成修为的玉藻前都花了很大的功夫,凭我对她的了解,现在能够吸引她主动出来的诱饵,只有她失去的妖力——四魂之玉。”
“那还说什么了,我们去把四魂之玉抢过来!”对犬夜叉那段人妖恋毫不知情的冬岚说。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犬夜叉又急眼:“不行!”
“你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到底要怎样啊!”冬岚翻了个白眼。
“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很强大,我们不是对手。”
犬夜叉声音弱下来,憋了半天。
“哈?”冬岚眉头紧皱,“我们妖多,更何况——不管玉藻前会不会伤害纱织。杀生丸你能忍受从此和她天人永隔?”
“闭嘴,”杀生丸冷冷地说,“这个词是形容死人的。”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有对象的了。冬岚顾忌地瞅了眼杀生丸算不上好看的脸色,小声嘀咕:“一辈子不相见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秋岚和夏岚听见了,附和。
话糙理不糙。
杀生丸看向一直持反对意见的人,“究竟是那个人类太过强大,还是无能的半妖舍不得?”
“啥意思?”秋岚这个大块头都察觉出两只犬妖之间的猫腻。
“没记错的话,你和那个人类巫女还没分手吧。”杀生丸冷笑。一点不隐晦戳破了犬夜叉的真实意图。
众人:???
然后:!!!
“原来是儿子随了老子,”冬岚讥讽,“又一个和人类纠缠不清的蠢货。”
“桔梗没你们想的那么弱。”说一半,视线掠过杀生丸时,犬夜叉的声音再次弱了下去,可不能把这个理智岌岌可危的家伙惹毛了。
两边都是犬夜叉在乎的人。
他做不到伤害任何一个。
“既然我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