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就说话，凑我那么近干嘛？”

猫狗天生对立，虽然许久未见，我又哪里闻不出来这几只豹猫的气味。

“找我什么事。”

我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鹤见纱织！”站出来一个浅茶色长发的女孩子。

我们的和服还撞色了，为什么不说撞衫，因为春岚穿的短款绿色和服，腰间别了个梅红色的大蝴蝶结。

没记错的话，这女孩应该就是春岚——冬岚的妹妹，豹猫首领的次女。

俩姐妹站一块，气质区别太明显了。一眼看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没想到，春岚猛地往我跟前一站，忽然去扯自己的衣服领子！

“喂喂喂，你干嘛？”我赶紧抓住了她突发恶疾的手，看了眼唯一在场的男性——她们的弟弟秋岚，那个大块头，双开门。

冬岚，你妹这几年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吗？

我以为春岚要脱光。

那姑娘只是扯开一小片，露出锁骨上的疤痕，恶狠狠地瞪着我：“两百年前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你别想抵赖！！”

害，多大点事儿。

我松了手，瞅了眼对方锁骨上沉淀了两百年的咬痕。

“我也没想抵赖啊。”我耸耸肩轻笑，“倒是你们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来算两百年前的帐了？”

“好啊你，鹤见纱织，你还敢轻视我！”

“……不是，我干啥了？”

“你刚才不屑地笑。”

“……您说啥就是啥吧。”

我保留意见，春岚看起来还是疯疯癫癫的。

稍微安静一点的秋岚扭头在夏岚耳边嘀咕：“她真的是鹤见纱织吗？那只野蛮的狐狸？”

夏岚：“是吧，你没闻到她身上那股浓浓的狗臭味吗？分明就是被杀生丸腌入味了！”

秋岚忽然叹气。

三个姐姐一齐看他。

“咱们家怎么不包分配伴侣呢？”秋岚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春岚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什么时候了！说话看看场合行不？！”

夏岚双臂交叉，一脸没救了的无奈：“收收你的小心思，别到头来整的我们有理的，都变成不占理的了。”

“哦……”秋岚摸着后脑勺，“杀生丸那家伙真的会因为女人直接开战吗？”

春岚忽然意味深长看我一眼，也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老脸一红。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见我也在看她，又突发恶疾了：“狗家那么宝贝这只狐狸，谁知道呢！”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抬手打断：“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占什么理了？”

四姐妹齐刷刷看我——没错，秋岚在我眼里也算是冬岚的妹妹，没有性别。

最为稳重的冬岚，从话题跑偏开始，就扶额无语，一副不想认识这个愚蠢的欧豆豆的嫌弃脸。

“两百年前，犬大将带兵攻打豹猫族，我们父亲战死沙场。怎么，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得纠正你一下——”我严肃脸，“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两百年前，斗牙和你们老爹打起来是因为争夺土地，谁都谈不上正义，再说了那片土地本来就是我们西国先标记的地盘，说难听点你们那叫侵略失败。不觉得这笔账算得很可笑吗？”

冬岚噎了一下，“我们找你，自然不是为了土地而来。”

“那是为了什么？”

想起一个人，我忽然看向春岚，把她吓得一哆嗦，我笑了：“总不能是因为这口咬痕吧？你非要在我身上同一个位置咬回来才舒服？”

“鹤见纱织，你不是普通的狐狸。”冬岚严肃地说。

我愣了一下。

春岚纵身一跃，衣袖一挥！

万千花瓣袭来，纷纷扰扰，下起了一场樱花雨。浓厚的花香几乎堵死了我的咽喉，我下意识张开九尾裹住自己。

待花瓣散去，形成屏障的尾巴才渐渐松开。

赤红色的狐毛上，还沾着几片粉红的花瓣。

柔顺的发毛随风飘动，像一片赤海。

“两百年了，还是那么爱搞偷袭。”我无语，收起了尾巴。

夏岚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真的是九尾狐——”

坐实了猜测，冬岚说：“我们父亲当年本不会死，犬大将也说好了放他一条生路。却不知为何临时反悔。”

早些年凌月和斗牙谈恋爱，一起征战沙场时，我还很小，非要跟着凌月。奈何那九条尾巴在战场上太过于招摇，凌月便使了法术在我身上，让我看起来就像一只普通的狐狸。

豹猫领主的死——

其实是个意外。

“看起来，是因为我。”

我回忆起了两百年前的往事，“没记错的话，斗牙和你们老爹谈好休战协议。我和春岚打起来一齐跌落山崖，我意外暴露真身，是你们老爹先找到了我们。”

然后——

企图制造我已经身亡的假象，实则是想吞并我的九条尾巴。

当时的春岚陷入了昏迷，一觉醒来后就得知豹猫族战败，领主战死的消息，悲痛万分。

但她们不知道领主真正的死因是什么，说起来，犬大将确实是因为我发了火，杀了险些害死我的豹猫领主。

至于当时的春夏秋冬四姐妹——都还是小孩子，他便什么都没讲。

这四姐妹刚开始时不时上门挑衅，跟打副本似的，每一次来，都会比上次明显增强的妖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不还是你们理亏吗？”我挑眉。

冬岚握拳掩唇轻咳，“我们对西国领土已经没有想法了，只是想复活我们的父亲。”

“？”我皱眉，“开什么玩笑，死而复生，怎么可能。”

“不，这有可能。”

“别闹了冬岚，你看起来最精明，怎么也老糊涂了？”

“我们和杀生丸谈条件，需要借用你的地盘——西山神域作为祭坛。可那家伙冥顽不灵，我们退了无数步，从一个月的期限到一个晚上——他就是不肯我们踏入你的领地。”

冬岚咬牙切齿。咋咋呼呼的春岚安静了下来，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再看时眼眶变得红红的。夏岚和秋岚只低着头，一言不发。

气氛一下子沉底。

“所以，你们到底占什么理了？”

“……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