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不出红线就很正常,敢情是消磨殆尽了。
风险项+1。
三年啊——
“为何现在才来求?”
丈夫说:“其实孩子早就有一个了,这不是怕老大孤单么。”
“那就带上你家老大。”
风险项+2。
男人面有难色:“小孩子懂什么。”
“你刚才不还说怕他孤单?”我有些好笑,忽然想起些什么,又问:“男孩女孩。”
男人惊喜:“男孩!我们想要男孩!”
我扫了眼他身旁,情绪平平的女人,白眼差点没忍住,“我问的是老大。”
男人一秒冷漠:“女孩。”
“不予通过。”我近乎暴躁地将毛笔砸在桌子上,不再投去眼神,“下一位。”
骚动顿起,原先跪着的男人一个爆冲至我面前,唾沫星子四处飞溅,空气似乎一瞬间变得臭烘烘。
破防。
我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愣神之际,杀生丸已经挡在我身前,隔绝了视线。
我几乎来不及看清男人暴怒状态下扭曲的丑恶嘴脸,脏话刚蹦出来一个音节,就突兀地转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
我顿时站起,拽着杀生丸到身后,呈对内防御,对外戒备的姿态。
“滚!”
男人跌坐在地上,一只胳膊呈诡异的扭曲状,一旁的女人面露惊恐,搀扶着彻底丧失攻击性的男人离开。
经过外面的队伍,议论声隐隐约约,偏偏犬科的听力极佳。
很多声音我都毫无印象,估计大多第一次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想起杀生丸,无视掉周遭的嘈杂,我问:“你没事吧?”
他欲言又止。
“……你敢说‘少做无聊的事’试试呢。”
他没话说了。
“哼。”
不会说话的臭小子。
但我还是对他做了个四面八方的检查。他的胳膊被抬起,没事。他的腿——抬不起。
“确认没伤着?”
他眼神奇怪,却直勾勾盯着我,还很黏糊。
“你怎么了?”我倒吸一口冷气,故作惊讶:“伤到嗓子了?”
“鹤见纱织。”
“干嘛突然这么正式?”
我十分不习惯。
“你知道我平常出门都做什么吗?”他说,眼神更奇怪。
“杀生丸,现在不是你分享欲爆棚的时候。”
“……”
我散发自己的妖力去探查他的身体,尽管刚才闹事的男人是个人类。
他倏地笑了,“你想检查出什么。”
这笑声极轻,总感觉意味不明。
“皮肉伤。”
“哼,我杀生丸不可能被无能的人类伤到。”
“是么。”我不甚在意,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皮肉伤,才说:“所以你杀生丸——是丧失痛觉了吗?”
“……”
咋过了青春期的扭捏就是中二病呢。
突然想起点什么,我猛地凑近:“该不会我小时候不懂事,差点伤到你根基的时候,你也没感觉吗?”
那双向来没什么感情的瞳孔地震了。
仅一秒。
我觉得好笑。
“看来我们顶天立地的杀生丸大人也是会有痛感的。”
沉默流淌。
我更来劲儿:“不过你小时候确实面瘫,怕是哪天手断了也一声不吭。我当然得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保你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哪怕、只是一道口子!”我强调,“被树叶划伤也会痛的呢。”
他的眉毛微微皱起,对我的理论一瞧就不是全肯定。
“……随你。”
又随我了,我更觉得好笑,起了逗弄的兴致,“幸好幸好,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没事。你觉得呢,杀生丸大人。”
“少说无聊的话。”
我笑吟吟地,想摸一把,被毫不留情地躲开了。
“你害羞什么,摸一下呗。”
他又躲,还后退一步,我便往前一步,依旧不死心地尝试着把手伸向他,直到犬妖被逼到角落,我险些按捺不住来上一句“就从了我吧”。
我的贼心固然大,但我的贼胆稍逊一筹。
指腹才触上额前的碎发,金眸便投来警告的眼神。我不禁一激灵,手仍悬在空中,渐渐发酸。
“就一下。”我讨好一笑。
“这辈子就这一下!”以表诚意,我丝滑地比了个「1」的手势。
“想都别想。”他冷冷地说。
……哦,可是我已经想了很多回了怎么办。
此话只宜心里默念,非常不宜当众讲出来。狗狗天生就有吸引别人摸一把的冲动。
“如果你不喜欢被摸脑袋的话——”尾音拖长成试探的音调,配合着这节奏的手缓缓下移。
瞄准时机。
握住!
“那就尾巴,我发誓只摸一下!就一下!”
其实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杀生丸肩膀上的毛茸茸居然不是普通的披肩,而是尾巴的一部分。
那他也摸过祥瑞的尾巴呢!
我摸回来,也不算过分。
“好了好了,”我松了手,连连后退,一边觑着杀生丸的脸色,一边强装理直气壮,给自己的气势拔苗助长,“信守承诺,就一下哈。”
他忽地笑了,感觉是被气的。
我下意识抱住自己后退:“我我我我昨天还没说原谅你呢!”
笑容消失,杀生丸没有靠近,只是问:“现在能原谅了?”
“……那你要是愿意再给我摸一下的话。”我回味着刚才的手感,贼心又起:“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很喜欢?”
“嗯嗯。”我点头如捣蒜,彩虹屁张口就来:“我最喜欢狗狗了!”
“……为什么喜欢?”
“当然是因为凌月啦,”我不假思索,“所以给不给嘛?”
眼瞅着时间不够继续软磨硬泡,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的议论声彻底停了,重新传来的是疑惑。杀生丸拧眉望去,正有人在拍打他设下的结界。
虽然是他的结界,但使用权在我。
“进来。”
我闪到桌前坐好,得到允许的妖怪也迅速进来跪下。外妖在场,我备好笔墨,对面跪着的妖怪却看向我身后。
“不用害怕,这只小狗是吉祥物。”
妖怪:“……您说是吉祥物那就是吉祥物。”
日复一日的面签流程毫无新意,对面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不知道轮到第几个时,我藏在桌布下另一只空出来的手终于摸黑握住了毛茸茸——当然是杀生丸的。
犬妖明显顿了一下。
认真工作的女人最美丽,我直接无视掉杀生丸的不自在。
“……”
“……仅限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