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秦暮厘先走进房间,后面跟着齐闻川。
“咳……”又一道被压着的咳嗽声,从见到他,这声音就断断续续的响起了好几次。
伸手打开开关,晃眼的白炽灯刺的秦暮厘闭了一下眼睛。
她再次睁开,指着桌边的木椅:“你坐在这吧。”
秦暮厘往后退了一步,身体贴着桌子,给他留出过道。
“咳……”齐闻川捂着嘴背过身去。
秦暮厘靠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齐闻川。
“咳……咳……咳咳咳……”
“你坐着,我去烧水。”秦暮厘看不下去,转过身去拿水壶。
“好。”
秦暮厘进了卫生间。
接好走出来,她把水壶放在底座上,按了一下开关。
“滋滋滋”烧水的声音在窄小的房间响起。
安县温度适宜,夜晚不开空调都不觉得热。
她站在床头,抬眼看着齐闻川,他同样在看着她。
三天前她被蓝絮和林璃轮番轰炸过,她和林璃解释了他是她男朋友,又和蓝絮说了他们最近在闹别扭,所以没告诉齐闻川她去了哪里。
秦暮厘没想到他会找过来,她知道蓝絮和林璃都没告诉齐闻川她在哪里,她只想着他会打电话或者发信息问她在哪里,没想到他什么没问,直接出现在她面前。
齐闻川的脸色没什么血色,灯光太亮,她还能看到他眼球里快要布满的红血丝。
秦暮厘握紧床沿,无声的和他对视着。
最终她先败下阵来:“你过来做什么?”
没有惊喜,没有关心,只有一声质问。
他嗓音沙哑的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现在看好了,你可以走了吗。”
齐闻川猛吸一口气,握紧垂在大腿边的拳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秦暮厘。
秦暮厘扭头看向别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看好了,可以走了吗?”
“咳咳咳……咳咳咳”齐闻川脸瞬间涨的通红,咳出了泪,湿润了眼眶。
秦暮厘死死定住,一步都不动,继续说:“走吧。”
声音就像剪刀一样,一下一下剪开齐闻川的心,他全身都像病了,鼻子堵着,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还是站起身,身体虚地一晃,第一时间,他看着的是秦暮厘的方向。
齐闻川闭上眼睛,有一瞬间要是自己摔死就好了,这样就不痛了。
最后没如他的愿,他后腰被硌了一下,摔回了椅子上。
他没给自己缓冲的机会,站起来径直往门口走去,在经过秦暮厘时,目光没变,直视着前方,脚步也没停下。
床头到门的距离不过一米多,齐闻川三步就站在了门框处。
他倏地定住。
他今天要来做什么的?
他是要秦暮厘心疼他的,她还没关心他,他不能走。
他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啪”一声,他把开着的门反手从房间里锁住。
秦暮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就像在等着他一样。
齐闻川一愣,转而心里就否认了猜测。
不可能的。
他走到秦暮厘面前,喘着粗气:“我不走,我水还没喝。”
水壶已经咕噜咕噜冒着泡,下一秒,就跳了开关。
秦暮厘见状拿出放着的一次性杯子,倒了半杯沸腾的开水,直接放在齐闻川面前。
冷声道:“喝,喝完就能走了是吧?”
齐闻川紧咬牙关,他只听说过过开水会烫伤,没听过死人的。
他要是受伤了,秦暮厘是不是就会关心他?
齐闻川手伸过去,端起杯边就要往唇边送。
秦暮厘张了张嘴,在杯子经过齐闻川胸前,快要到下巴时,她挥手打掉了杯子。
齐闻川身体一挡,一点水珠散落在他后背,他轻轻地嘶了一声。
秦暮厘真的快要气死了:“神经病。”
她立马拉着他手臂要看他后背。
齐闻川双臂一用力,把秦暮厘抱在怀里。
他埋在她颈窝,蹭着锁骨,轻轻喘着气:“没事,水没落在我身上。”
秦暮厘还在骂他。
刚才他不乱动,水杯只会掉在空地上。
她气的锤他的肩膀:“你装啊,接着装啊。”
无论秦暮厘怎么打,齐闻川一点都不松开,而且箍的越来越紧,她手累了,靠在他肩头,手臂穿过他的腰,抱住了他。
秦暮厘早在两天前就想找齐闻川。
她打通那位闹事的人的电话,知道了一件让她无比震惊的事。
原来那个人口中的‘你男人’不是撒谎,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一个人。
齐闻川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秦暮厘还是从连瑞口中听到他已经回国的消息。
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可能是真的人傻钱多。
与其庸人自扰,不如当面一次性问个清楚。
不知道抱了多久,齐闻川先松开她,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很晚了,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秦暮厘攥紧他腰上的布料,问他:“你去哪里?”
“去外面开个酒店。”
现在已经很晚了,他再不想离开,也不能打扰秦暮厘休息。
秦暮厘低头拿脚尖踢齐闻川的鞋头,一下比一下重,齐闻川一动不动,还握住了她的手。
灼热的掌心让秦暮厘清醒了许多,她挣脱开他的手,转了半边身,重新拿了一个新杯子倒水,这次是先倒了半杯矿泉水,再加的热水。
齐闻川身体紧紧贴着她,她动一下,他也动一下。
秦暮厘要去拿箱子,他也跟着一起,刚还说要走的人,现在还没动静。
“你别动。”
齐闻川垂着眼皮,说声好。
秦暮厘打开行李箱,找出她备的药,找到几板治感冒的药,每次外出,她都会带着一些简单的药。
每个药都不多,都是她备着应急用的。
看着说明,秦暮厘扣下来几粒可以吃的,直接放进齐闻川手里:“把药吃了。”
齐闻川乖乖照做。
秦暮厘在他喝完药时,双手搭在齐闻川的脖颈上,齐闻川呼吸一滞,嘴唇越贴越近,他要追上去时,秦暮厘歪头来到他耳边:“下次再装病,我就不管你了。”
“我没有。”他真的生病了。
“你怎么生病的?”
齐闻川不可能实话实说,说他怎么洗冷水澡都没用,最后冰了一盆水倒下来,把空调开到最低,最后终于不负众望感冒了,他才开车过来
这样说,她一定又要把他赶走。
“酒店空调温度都开的很低,所以才感冒的。”说着就应景的咳嗽几声。
根据秦暮厘多年来的经验,齐闻川的生病一定不是自然的,无缘无故的情况下不会重感冒。
“哦。”语气显然是不信。
“秦暮厘。”
秦暮厘!秦暮厘!齐闻川叫的这么顺口,她在心里哼了一声,又不想搭理他。
反正时间还长,剩下的事她要和她慢慢算。
秦暮厘抬起头,忽视齐闻川炙热的眼神,手背贴向他额头。
温度正常,还好没发烧。
“你下去吧。”她手耷拉下来,看着他。
齐闻川抿了抿嘴,下颚线绷紧,一脸不情愿的松手。
感情说要走,都是在骗她。
秦暮厘故意催促他:“那你快走啊。”
齐闻川双手无措的不知道放哪,他只要退后一步就能打开门。
秦暮厘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快开门。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齐闻川回头看了秦暮厘一眼,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最后只能说:“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