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厘到了酒店楼下。
她不太习惯前台两位姑娘的热情，想着办法绕过她们，直接走到了电梯口上去。
这个点的电梯人很多，电梯停了几次后，她才刷卡按了顶楼。
“咚咚咚。”
“进。”
秦暮厘开门进去。
齐闻川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她过来，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从桌子边拐了个弯，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很有眼力见的提起她肩头的包，面含春光：“坐一会，等下带你去吃饭。”
齐闻川在他身边放了一把凳子，这是他留给秦暮厘的位置，之前秦暮厘觉得这样不好，会耽误他工作。
有的时候齐闻川在某些方面，有着特别的执拗，他态度坚定，秦暮厘说什么都是多费口舌。
她也顺道观察了，她坐在那里，也不耽误齐闻川认真做事。
齐闻川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边，和往常一样闲聊：“今天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齐闻川拿起手上的进货单：“还有几页需要核对，最多一个小时。”
秦暮厘拿起被子，抿了一口水：“你忙你的。”
她看书，有时候也会悄悄打量认真工作的他，这张正面看着完美无瑕的轮廓，侧脸更是优越。
他一心二用，在她看的愣神时，手从下面牵住她。
齐闻川仍低头看文件。
秦暮厘继续翻页看书。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暮厘已经看了很厚的页数，耳边响起了齐闻川的声音：“我好了。”
“那我们走吧。”秦暮厘做了一下标记，便把书合上放进包里。
齐闻川叫高盛过来把文件拿走。
高盛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秦暮厘正低头在桌子下面玩齐闻川的手指，她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爸。”
秦暮厘动作忽地停顿，她抬头看去，一前一后的两个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近。
高盛先和齐闻川解释：“我刚在走廊里碰到齐董，他让我带他来找你。”
齐闻川点点头：“你把文件送到采购部，让他们着手准备，好了你就下班吧。”
被忽略的齐圣脸色越来越沉，在高盛走后，没忍住说了一句：“怎么？不欢迎我来。”
齐闻川摸了秦暮厘两下手背，手从她掌心抽出来，站起身：“爸，你怎么过来不说一声？”
“说了你要怎么样？”齐闻川能感受到他的不快，从酒店重新回到齐闻川手上时，齐圣都不太开心。
他不知道魏蕰做了什么让齐圣不得不退后的方法，齐闻川只看结果，现在结果就是他要的，剩下的……什么都不重要。
齐闻川不缺伪装的本事，他浅笑着说：“当然是要下去接你。”
齐圣自顾自的坐下，仰头问齐闻川：“她是？”
“我女朋友。”
秦暮厘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问候了一声：“叔叔好。”
或许因为齐闻川在，齐圣这次没再摆什么脸色，他问齐闻川：“你最近和你妈有联系吗？”
“没有。”
齐圣皱了皱眉：“行，我知道了。”说完就离开了。
没了外人，齐闻川才重新牵起秦暮厘的手：“走吧，我们去吃饭。”
这次他们没在酒店吃，去了一家西餐厅。
这是齐闻川搜刮附近排行榜时，排名不错的店。
他觉得好的，也要带秦暮厘过来尝尝。
齐闻川先把菜单递给秦暮厘，“你先点。”
秦暮厘随意翻了两下，抿了抿唇：“你不是来吃过吗？你点就行。”她选不太出来。
吃好饭，他们准备回去。
先到的是齐闻川家，即使秦暮厘一开始抗议过，直接送她到家门口，最后没起什么作用。
说过的每个月多加一百米，齐闻川践行的很好。
齐闻川牵着她的手先上楼，他说给他看样东西。
秦暮厘好奇问他：“是什么？”
齐闻川卖了个关子：“等下你就知道了。”
他带她来到书房，打开下面的柜子，秦暮厘探头看去，里面放着一个盒子，齐闻川的半个身子挡住，她只能看到最上面。
“什么？”
齐闻川已经拎着上面的系好的蝴蝶结，放在她面前。
秦暮厘惊讶的看着这个盒子，想不出来里面会是什么。
她脑海突然蹦出一个东西，该不会是什么特别大的娃娃吧？
齐闻川眼神示意她拆开。
秦暮厘已经顺着自己的猜测做出预想，她小心的抬起手：“你总不会是要送我娃娃吧？”
齐闻川没否认，挑了挑眉：“不喜欢娃娃？”
“……喜欢。”
齐闻川忍住笑意，秦暮厘这个喜欢可真够违心的。
“打开啊。”齐闻川催促她。
秦暮厘满脑子都是这个娃娃是不是要占据她的半边床？娃娃上面会不会落下很多看不见的灰尘？这么大的娃娃该怎么清洗？
不能罔顾齐闻川的好心，秦暮厘一股气打开了盖子。
“欸。”她踮起脚，才看清露出的一点尖尖。
“什么？”她呼吸停滞了几秒，其实已经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很像是圣诞树。
齐闻川手臂搭在她的肩上，转了个身，靠在桌边和她平视着：“我拼的，打开看看喜欢吗？”
秦暮厘已经有些移不开眼，她小心的拆开卡着的角，“哗”一声，周围的每一块都落在桌子上，一个精美的圣诞树摆放在中间，上面还挂着几个很小的礼盒。
“这？”
齐闻川手放在她腰上，看到她诧异的表情，扭过身子看了一眼，她手上捏着的其中一个红色的盒子。
“现在打开还是等你回去打开？”
上面的盒子都是他放的点缀，圣诞树才是重点。
秦暮厘爱不释手的摸着下面的底座，她忍不住问齐闻川：“你怎么会想起送我这个？”
“你喜欢吗？”
秦暮厘用力点头。
齐闻川用着一个合乎常理的理由：“因为你生日是圣诞节，我猜你会喜欢。”
秦暮厘迅速亲了他一下脸颊：“谢谢你。”
齐闻川眼角荡起笑意，整个人都散发着懒散的模样，他拽了秦暮厘一把，扯到怀里。
“不用谢。”
这个圣诞树目测至少有六七十公分高，这段时间齐闻川大多时间都和她在一起，不可能是最近拼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拼的？”
齐闻川想了一会，一时追溯不到最开始的时间，他只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很早。”
早到他还不敢出现时，他就开始准备了。
那个时候没想过能不能送到她手里，只想着身边能有一件她喜欢的东西存在也是好的。
秦暮厘以为他说的早大概是他刚醒来那段时间，她从不做这些手工活，也无法估计齐闻川到底用了多少时间，只当时间够用。
“你想要什么？”秦暮厘回想着过去和现在，她不记得他对什么感兴趣。
齐闻川脱口而出就要说‘你’，不过话到嘴边他就咽了下去。
这不是一件可以划为等号事情。
“没有，我现在每一天都很满足。”齐闻川摩挲着她的掌心，随口一答。
秦暮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她只能从长计议。
她不知道别人的恋爱是什么样，她只知道她和齐闻川，两个人每天都会说很多没用的话，相比其他人可能不算多，但是对于他们，秦暮厘认为是她话最多的时候。
有时是她说，有时是齐闻川说。
会说到重复的事情，他们也会不厌其烦的再说一遍。
每一天，都让她对他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她也会主动说起一些很少和别人提起的事：“其实我已经很多年都不去喜欢和圣诞树有关的一切了。”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去喜欢。
齐闻川缓慢且充满耐心的问：“为什么？”
“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是到十八岁以后就算大人吗？”
“嗯。”
齐闻川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人，他出于内心最原始的想法告诉秦暮厘：“法律上只规定了成年人拥有了新的权利和义务，其他的，我们都可以自己做主，在我身边，你永远都可以不用顾及任何，只做你想做的事情。”
秦暮厘并没有觉得割舍掉这个爱好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偶尔圣诞节前后得时间，都能看到很多漂亮的圣诞树，她也没动过要把它们带回家的念头。
“以后我会好好喜欢这个圣诞树。”
齐闻川送的这个，很适合放在家里。
“我要把你送的这个放在床头，天天都能看到。”
“这么喜欢？”
“当然了！”
齐闻川把她的手放在唇边：“那我明天再带你去看一样东西好不好？”
……
第二天，秦暮厘真的看到了。
进屋的那一瞬间，她能感受到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间全部都是圣诞主题装饰的房子。
齐闻川带上门。
秦暮厘有那么一刹那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李子芸带她去商场，她看到圣诞树的场景。
极致的第一次，会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譬如今日，就是她从未幻想过的画面。
房间里不止一个圣诞树，有大有小，她离的近时，才发现树叶做的都无比逼真，和她见过的真树相差无二。
秦暮厘完全沉浸在里面，齐闻川久默默的跟在她身后，等她欣赏好了，就会回头看他。
“这是别人定制的吗？”秦暮厘终于回头。
“不是，专门留给客人拍照的地方，有十个主题房，只要客人预定时间，就能使用。”
秦暮厘小心的去触碰上面的树叶，问他：“不是特定的节日，会有人预定吗？”
齐闻川挑挑眉：“刚装修好，还没开始推出，至于有没有客人喜欢，那要等等看了。”停顿了几秒，接着说：“不喜欢也没关系，这些主题房都是免费的。”只要有一个人喜欢就可以，这本来就是他的私心。
秦暮厘对于齐闻川说的话似懂非懂，经营这么大的酒店自然不可能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她相信齐闻川，他有这个能力。
“要不要再去其他房间看看？”
秦暮厘摇头，她脑袋昏昏的，像是要醉了一样，不想离开这个房间。
李子芸和秦新民知道她对圣诞树相关的一切东西感兴趣，小的时候他们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的都是息息相关的东西，她家里有一个柜子专门放这些东西。
后来她上了大学，第一次过生日没在父母身边，他们提前说说要给她买礼物，秦暮厘当时说她不喜欢圣诞树了。
他们反而没有细问原因，李子芸说她长大了，不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了。
秦暮厘心想：这真的幼稚吗？
人总是要割舍掉一部分的自己，才能真的成长。
譬如喜欢的东西。
譬如爱喝的蜜瓜牛奶。
齐闻川叫她没声，垂眸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多了几分悲伤。
“在想什么？”
秦暮厘回神，低下头没看他：“……没想什么。”
齐闻川突然掰过她的肩膀，她惊呼一声，正正和他面对面站着。
“怎么了？”秦暮厘抬起眼睛。
齐闻川修长的指尖滑过她的脸颊，上面慢慢升起一抹红晕，齐闻川像是看不见，手指慢慢想下，来到她的唇上，语调似是无奈：“秦暮厘不开心，但是她不愿意告诉齐闻川她怎么了，齐闻川心里毫无办法，只能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