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靠近,齐闻川盯着她一直没有开口。
他不说话,秦暮厘不知道开口的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不记得她是谁了?
她要不要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也不对啊,蓝絮说他还问她了。
秦暮厘咽了一下干涩的嗓子,吞咽声让她回过来一点神。
只有靠近齐闻川身边的一把椅子,要不就是有些远的沙发。
她往后拉了一下椅子,坐在上面。
“你……”秦暮厘是想问问他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看我?”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有说话,他嗓子有一些沙哑。
听到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秦暮厘已经抬起头,和他对视上。
从进来开始,她一直有意无意的避开齐闻川的目光。
现在两人的距离不过几十公分,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秦暮厘被他质问的语气搞的有些费解,可看着他消瘦的脸颊,还要眼底化不开的情绪,她脱口而出解释:“昨天晚上我的猫受伤了,上午我在上班。”
睡在床上和坐着的时候完全是两种状态,秦暮厘这才看出他比以前瘦了这么多,头发遮住了他的眉毛,只露出半遮不遮的眼眸。
秦暮厘读出了他的不安。
大抵是生病的人都无比脆弱,得知自己被照顾后,会自动拉进两人的关系。
秦暮厘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趁虚而入。
“早上为什么没来?”齐闻川继续追问,想要知道秦暮厘的答案。
“我……”
“我起晚了。”秦暮厘下意识说出最根本的原因,如果她时间多,就算磨磨蹭蹭也会出现。
“醒来的第十五个小时,你才出现。”
秦暮厘眨着双眼。
最快的情况下,商泽空在他醒了后就和他说了她的事情。
就算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无法定义。
上一次的见面和说话都是在高考之前,那之后,她一次都没见过他。
为什么他的语气像是她抛弃了他一样?
“你……”
“嗯?”齐闻川思绪渐渐回笼,在见到秦暮厘的那刻,他才有了真实感。
他怕她出现,又怕她不出现。
她来了,齐闻川就什么都不想管了。
他心里默默的和她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
秦暮厘突然站起身。
齐闻川心口一颤,以为她要走,行动大于思考,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等他问,秦暮厘就反手握住了她。
紧张道:“你手怎么这么凉?”
齐闻川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秦暮厘原本只是虚握着探他手上的温度,齐闻川用了点力气,攥住了她的拇指。
他身体往前挪了挪,快要贴在秦暮厘身上。
微微仰头,只能看到她卷翘的睫毛。
秦暮厘抬起左手摸了齐闻川的额头:“体温正常,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齐闻川回答的很快:“都检查了,什么问题都没有。”
“我想下来走走。”他又说。
秦暮厘的手还在他的手里,她一低头就看到交缠在一起的双手,清晰的骨节脉络,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她没觉得疼或者紧,只觉得有些麻,麻的快丧失了知觉。
“那你下来。”
秦暮厘附身掀开被子。
齐闻川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床边放着拖鞋,齐闻川穿上。
秦暮厘站在他左侧,右手又被他握住,她不怎么好扶他起来。
“哎……”秦暮厘惊呼一声。
齐闻川没站稳,秦暮厘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掌就换了姿势,她的整只手都被他紧紧攥住。
因着他刚快要倒下,秦暮厘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
“抱歉,太久没走路,腿有点软。”
秦暮厘手臂快速收回,“那你要不先坐下。”
“不用,我现在已经站稳了。”齐闻川刚才虚晃一下后也没坐下。
“那我扶你,走走。”
“好。”
“手……”
齐闻川明知顾问:“手怎么了?”
他的体温渐渐升高,秦暮厘掌心已经出了一层汗。
她举起手让他看。
听不出齐闻川的真心还是假意的又说了一句抱歉。
包裹感骤然消失,指甲轻轻刮蹭过她的手背。
那是她刚修剪不久的指甲,每一个都打磨的平整光滑。
秦暮厘真就扶着他在病房走了几圈。
眼看着时间快要来不及,在重新走到床头时,她说:“我快到上班时间了。”
齐闻川闻言一愣,沉默了几秒:“好,那你去吧。”
“那我走了。”
“好。”
齐闻川看着她离开。
到门口时,秦暮厘陡然转身:“你好好休息。”
齐闻川笑了一下:“好,你好好上班。”
秦暮厘关上门,拉下口罩,摸了摸发烫的脸蛋。
下午忙到秦暮厘脚不沾地,快下班又被刘文杰叫去跟手术。
再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一条信息都没有。
她洗好手,坐在椅子上。
在犹豫要不要再去一次齐闻川的病房看一下。
可一想到这个时间点,会不会病房里会有其他看望的人。
秦暮厘没想好的走下楼。
刚出大门。
花坛边似乎站着一个人。
脚步刚落下,感应灯亮起,隐没在黑夜里的身影豁然清晰。
那人看了过来,随后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