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你的系统正在被监听 > 第30章 怒后心

第30章 怒后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谢瑾琮越听越觉心里头沉甸甸的,千头万绪堆在一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元曦继续道:“至于对方的来头……我从不指望运气。所以我让林岳记下几处要紧的,看领头的是否有明显特征,手里拿的什么兵器,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暗里的手势,这些都是往后查人的线索。”

她的眼神明亮而坚定:“我不是在赌命,我是在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方法把风险降到最低。昨天林岳回来复命的时候,我确实不知道这是哪路人马,但是我知道这样的人来了就绝不能就此放过。如今鱼符和账册在我们手里,他们却不知我们的身份,这才是真正的安全。”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小了点:“谢瑾琮,我并不是无知莽撞的闺阁小姐。我的准备不是侥幸,是从我决定碰这条线开始,就为自己、为我的人铺好了的退路。”

轩内再次陷入寂静,谢瑾琮看着她许久,嘴角忽然扯出了一丝弧度,那笑里带着浓浓的苦涩和自嘲。

“是了,你向来思虑周全,是我多虑了。”

沈元曦听出了几分不对劲,她见他眉眼间沉得厉害,便也不再多问,只说道:“贾世仁死了,案子也结了。你赶回来,没赶上。”

然后她指了指桌上的账册和鱼符,“但你想查的东西,最重要的部分我给你取回来了。你看,这是你追查的线索,现在都在这里了。”

谢瑾琮的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移动,账册上的字迹在烛光下清晰可见,那些他曾苦苦追寻的证据此刻就摊在他眼前。

但他并没有丝毫欣喜。

“你拿到它,很险。”谢瑾琮的语调依旧有些沉。

沈元曦见他目光落在鱼符上,眉头还是皱着的,便说道:“林岳身手好,时机也掐得准。”

谢瑾琮终于看向她,“我赶回来,路上想过若贾世仁已经死了,东西被毁那便罢了,如果还有转机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将那半枚鱼符轻轻拿起。

沈元曦接过话:“但是现在案子定了,这些东西动不了大局。”

“眼下是动不了,他们既然敢结案,就不怕人再翻。这鱼符现在递上去,反会落个构陷的把柄。”

他顿了顿,看向她:“但你拿到它,便不一样。”

沈元曦目光微动,他继续道:“账目可以烧,人可以死,但一条线既然存在过就有痕迹。这半枚鱼符就是痕迹的实证。它现在无用,是因为时候未到。”

他将鱼符轻轻放在案上,与旁边的账册抄本并列,“岭南的供状、西郊的流水、这枚信物,就连上了。中间牵线的人是谁,货物怎么流转,指向哪里,现在一清二楚。”

他语气渐定,条理分明,“翻案是以后的事。眼下我们知道了他命门在哪儿,他也应该知道了东西在我们手里。”

沈元曦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瑾琮的声音低了些,那份锐利悄然褪去,流露出更真实的情绪,“所以,我这趟路没白跑,你做的事更不是白费力气,我们得到了最要紧的凭据。”

他将鱼符小心收好,放入怀中。然后他看向她,眉头微蹙,那句话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只是下回别再用自己去换凭据,真相自有途径,不必以身相搏。”

沈元曦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个字:

“好。”

他直到听到她的这句保证,才终于如释重负般垂下了紧绷的肩背。沈元曦见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道:

“谢大人,岭南驿道难行,我知道你这几天定是日夜兼程。这里面的药丸是我请我家的老医师配制的,每天晚上服一粒,能安神定惊。”

她看出他眼中的藏不住的倦意:“你得……好好睡几觉。”

谢瑾琮看着她,烛光映着她温静的眉眼。他伸手去接那瓷瓶的时候,她也顺势往前递了过去,两人动作凑在一处,他的手掌没扣住瓶身,反而先碰到了她露出来的那截手腕上。

那一下就像落了点火,他手上的凉混着掌心薄茧的糙,撞上她腕间的暖,两人都顿在当下。他马上反应过来,顺势拢住瓷瓶接了回去,扣着瓶身的手掌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一些,一时没有说话。

沈元曦垂下眼帘,无意识地抿了抿唇,手腕间那点糙凉的触感还在,只觉得心头微微一跳,她想要压下那点不自在,忽然还真想起了一件事,连忙把袖中素笺取出递过去:“……还有这东西,我来李府之前收到的,署名东街故人。”

谢瑾琮接过素笺,目光扫过上面的那两行字,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沈元曦提示道:“是皇商杜允谦,之前我和他在锦绣阁见过。”

闻言,他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脑中掠过先前经手的几起旧案,又想起杜家在京中游走的路子,片刻后抬眼:“杜允谦?”

沈元曦颔首,等着他下文。

谢瑾琮又看了一眼纸条,语气笃定:“他这是怕了。贾世仁一死,他也怕自己成了弃子,于是急着递信表忠心,想要找一条新的退路。”

“所谓故舟就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他知道陈瞻那批货的去向,甚至可能掌握着更多的内情。”

“可信吗?”沈元曦问。

“真,亦险。”

谢瑾琮看着她,烛光在他眼中跳跃,“此人善于投机。今日能卖陈瞻,明日便能卖我们。他递这封信压根不是赌我们赢,而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管谁笑到最后,他都能借着这投名状躲过后头的翻旧账。”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送信给你,而非直接寻我,或许也存了另一层心思。”

沈元曦听后,脸上带了几分疑惑。

谢瑾琮移开了视线,语气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侯府根基深厚,行事也留有余地,他自然觉得攀附于你这边比较稳妥。而御史台的人向来只认规矩,不通人情,他自然不愿意来和我硬碰硬。”

沈元曦没作声,只垂眸轻声道:“不管他存何心思,此信既至,便是一步明棋,大人准备怎样应对?”

谢瑾琮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案上那块冰凉的青玉鱼符上。

“案子目前是翻不过来了。但案翻不了,不代表人动不了,势移不了。”

他重新看向沈元曦:“杜允谦这条线暂时先不必动,且看他后续如何动作,如果他真心想换码头的话,自会拿出更多的诚意。若他只是首鼠两端……”

沈元曦已然会意,轻轻颔首。

他语气转为不容置疑的叮嘱,“还有你这边……此人精于钻营,尤善以利动人,以情示好。你需记着莫与他私下周旋,他所赠之物一概推拒,亦不可对他有半分应诺。”

最后几句话他说得格外沉缓,目光也落在她脸上,仿佛要确认她听进去了。

沈元曦迎着他的视线,坦然道:“大人放心,我明白轻重。今日之信已尽数禀明大人,此后如果再有接触,必不会擅专。”

谢瑾琮看了她片刻,见她神色坦荡,并无半分闪烁,便轻轻颔首,起身道:

“明白就好,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出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