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视角
“先生……先生!”
呼唤声让我回过神来。
一位身着蓝白制服的女性站在我面前,端着几杯水,语气充满担忧,“您脸色看上去不太好,需要水吗?”
“我没事……”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感受到了不自然的温度。
“给我一杯吧,谢谢。”
“好的。”
冰凉的水滑过我的喉咙,却也没能降下我脸上的温度,于是我用冰冷的杯壁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酷拉皮卡,你带我走吧。”
我脑子里又回想起这句话,还有她说这话时的样子。
不同于往常的神采飞扬,她眼尾垂了下来,几乎是话音未落,浅金色的眼瞳就充满了泪光。
我想起上次猎人考试时在河边,她也是用这样委屈又可怜的表情向我哭诉,而我总是做不到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
我不禁开始思考:让她跟去又如何?再买一张票也并非难事。
很快我又否决了这件事,但我冲动又出格的行为势必会将说服她这件事难上加难。
我到底该拿她怎么办呢?
距离飞艇起飞还有十分钟,临时买票是否还来得及?不如直接改签……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我多长时间,因为很快,她便答应了我不再坚持去友客鑫。
态度转变之快,让我感到不可思议。我忍不住仔细观察她的神情,怀疑她是不是一气之下说的反话。但她的眼神很认真,嘴角甚至有一些愉快,完全不像是违背了自己的心意。
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古怪的情绪。
我发现,即便她的情绪通常直接摆在表面上,可我依然猜不透她内心究竟在想什么。就像这次我能看出她会偷偷跟过来,但不明白为什么又放弃得这么干脆。
从枯枯戮山到友客鑫大概要飞六个小时左右,现在飞艇起飞已有半个小时,我把脸上的杯子放了下来,拿出了手机。
上面没有显示任何未接来电。我把手机静音关闭了。
恰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短信,正是我给她办理的那个号码。
[你好]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第一反应是她或许不小心弄掉了手机,由于上面只有我一个人的联系方式,捡到的人只好给我发了信息。我没有回复这个人,而是从联系人中找到奇犽的名字,准备打过去问问情况。
她现在应该和奇犽小杰在一起,之后大概也会一起行动。毕竟她那么喜爱他们,用手帕给小杰擦脸,也只愿意送奇犽礼物。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比如弄丢手机失联,早在她中毒昏迷的时候,我就郑重拜托过奇犽和小杰,请他们帮忙照看她。
让两个十二岁的孩子照看一个比他们大上三四岁的人或许听起来有点啼笑皆非,但我认为在某些时候,奇犽和小杰倒要比她成熟一些。
所以我和奇犽交换了联系方式,小杰也答应买了手机之后就会和我联系。
我正要拨通奇犽的电话,手机上突然又弹出一条信息:
[酷拉皮卡]
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对面其实并不是什么捡到手机的人,这两条信息大概是她本人发的。
至于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怪异,我猜测,她大概还没学会打字。
我给她回复了一个[。]表示我已经看到信息。
为什么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她明明可以直接打电话。我感到疑惑。
我静静盯着手机,直到屏幕暗下去,她也没再发来信息。
我将手机放回口袋,看向窗外。
云层被飞艇的气浪冲散,显露出广袤无垠的蓝色,看得久了,莫名生出几分无所适从的感觉。
其实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闭上眼睛,在飞艇上好好休息。到达友客鑫之后,我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落脚的地方,合适的工作,还有可靠的情报……我必须争分夺秒。
但是无论如何我也静不下心来,更别说入睡了。
这是一种名为牵挂和不舍的情绪。
自十二岁之后,我再没拥有过的情绪。
这些年,为了追寻幻影旅团的踪迹和打听火红眼的下落,我去过很多地方,也结识过许多人,大部分人与我都只停留在点头之交的关系,这是我刻意保持的结果。
如果不是猎人考试的话,我不会与他们几个相识,也不会产生这样的缘分。
只有她——雾切有乐,我至今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棵树上掉下来的,然后以一种突如其来又匪夷所思的方式,让我形成如今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
她的眼睛令我印象深刻。
初见时不成人形,只有那双眼睛,明亮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出于对生命的敬畏,她那些唐突的话语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本想挖个坑给她埋了,却不知怎么,那双眼睛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鬼使神差般,我再次检查了她的生命体征。
确实不是一个将死之人,反而,生命力十分顽强。
没过多久,她就再次醒了过来,看向我的眼睛迸发出十足的光彩,神采奕奕。
然后——继续说一些唐突的话。
我怀疑她的脑子受到了某种损伤,而她强大的恢复力并没有优先治愈这方面的迹象。
她很喜欢看我。
在不知多少次感受到她直白毫不遮掩的目光后,我轻而易举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的容貌常常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但像她这样直白到毫不掩饰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让我有些烦恼。倘若我要观察她,就必然会和她的视线相撞,几次之后,我便会产生一种不太自在的情绪,我只好要求她不要再看我。
她答应了我,又好像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