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2日，米兰城的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

里卡多·伊泽克森·多斯·桑托斯·莱特——这个名字太长，长到整个米兰城只愿意叫他一声“卡卡”。

卡卡走下舷梯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31岁的巴西人眯了眯眼，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十年前那个从圣保罗飞来的青涩少年。

身旁的加利亚尼拍了拍他的肩，那只手干瘦却有力，像过去无数个夏天一样，精准地攫住了转会市场最后时刻的脉搏。“走吧，”米兰的副主席笑着说，“他们等你很久了。”

从马德里到米兰，飞行时间不过两个多小时。可这条回家的路，卡卡走了整整四年。

……

艾沃尔没有跟着过去，他站在机场大厅的玻璃幕墙外，隔着反光看见卡卡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走上私人飞机。

他想起2007年的欧冠半决赛的夜晚，那个天神下凡的巴西人，在梦剧场梅开二度，让整个老特拉福德陷入死寂。

那时的卡卡，是米兰城最耀眼的星辰，是红黑军团最后的金球先生。

如今他回去了，带着一身伤病和未尽的信仰。艾沃尔等到飞机起飞消失在云层里，才转身走向停车场。

他翻开手机，看到米兰官方账号已经发布了卡卡预备抵达的消息，评论区瞬间被红黑色的海洋淹没，那些熟悉的ID在屏幕后欢呼雀跃，米兰TV会全程直播这场盛大的重逢。

艾沃尔熄灭屏幕，开车驶向自己家的方向，也是曾经艾沃尔和卡卡一起的家。引擎的低鸣在空旷的车库回荡，像一声迟来的叹息。

一切像是平常的样子，玄关的鞋柜依旧空着一半，那是卡卡离开后留下的空白。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古龙水味，艾沃尔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洒向房间的一角，并随着时间流转，照耀的范围逐渐扩大，直至填满整个客厅。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算算时间，那架飞机应该已经降落在马尔彭萨机场了。

艾沃尔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开了电视。屏幕亮起，熟悉的红黑队歌瞬间填满了寂静的房间。

图拉蒂大街的AC米兰总部，是一栋不起眼的米黄色建筑。三楼那个小小的阳台，却是无数红黑信徒朝圣的地方，十年前，一个巴西少年在那里第一次举起22号球衣；四年前，同一个少年在那里含泪告别。

2013年9月2日晚19时15分。

当卡卡的身影出现在阳台的那一刻，楼下等待了数小时的数百名球迷瞬间沸腾了。警察封锁了周边的道路，但封锁不住声浪。“卡卡！卡卡！卡卡！”这个名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拍打着整条图拉蒂大街。

卡卡低头看着那些面孔，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骑在父亲肩头的孩子，有举着自制横幅的年轻情侣，横幅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意大利语、葡萄牙语、英语，但意思都一样：“欢迎回家。”

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皇马四年里礼貌而疲惫的微笑，而是那种从眼底溢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十年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时也是这样的笑，那时候他22岁，世界在他脚下铺开。

加利亚尼递过那件红黑间条衫，是他曾经的22号，米兰依旧为他留着。卡卡接过来，手指触到布料的那一刻，指尖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