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着急赶去看望艾沃尔的卡卡眼前一黑，一巴掌呼走了那个不知轻重的家伙，随即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青年。

“你是不是有点头晕，看你脸色白的。”卡卡没去管刚刚那个队友，发正兴奋的队友自会找其他人去庆祝。他半是搀扶半是禁锢地揽住艾沃尔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球衣渗入脊背，扶着他在替补席上重新坐下。

艾沃尔顺势靠向椅背，闭目缓了缓神，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卡卡原本想去叫队医，却被艾沃尔微凉的手指轻轻勾住了衣角，顺手拉上了卡卡好看的手指，“别叫队医，”艾沃尔声音虚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刚夺完冠，大家都有点忙，你陪我坐会儿就好，问题不大，我回去去私人医院那边看看就好，我心里有数。”

卡卡眉头微蹙，但还是没有挣脱那只微凉的手，反而顺势在他身侧坐下，宽厚的掌心覆上艾沃尔冰凉的指尖，试图传递些许暖意。

周遭是震耳欲聋的狂欢，两个人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直到C罗找不到两个功臣，拨开层层叠叠的人墙寻了过来，才大惊失色地发现艾沃尔那毫无血色的面容。

C罗原本夺冠的狂喜瞬间凝固在脸上，那双总是燃烧着好胜心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愕与焦急，“怎么回事？刚才没包扎好吗？有点难受吗，是有点头晕，还是哪里疼？”

艾沃尔听着这一长串，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尤其刚刚C罗没看见的时候，卡卡悄无声息地松了自己的手，真是吵闹的世界。艾沃尔勉强扯出一个安抚性的弧度，“就是有点晕，回头结束了我去医院，已经跟医院那边约好了，别大惊小怪。”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但是这个总裁的“大惊小怪”加上是皇马头牌，不出意外地吸引了周围更多目光的聚焦。镁光灯如暴雨般倾泻，将这一隅逼仄的角落照得无所遁形。

卡卡不动声色地侧身，用宽阔的背脊替艾沃尔挡去大半刺目的强光与窥探。

穆里尼奥也拨开人群大步走来，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心和对医疗团队的愤怒，但艾沃尔觉得自己问题不大，尤其就剩个颁奖仪式了，他觉得自己完完全全没有问题。

于是在穆鸟的怒视下，队医战战兢兢地帮艾沃尔换了个纱布，确实眉骨的伤口已不再渗血，只是皮肉翻卷处透着狰狞的红。

穆里尼奥盯着那处伤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别逞强，”他压低嗓音，语气里没了平日的暴戾，“你还年轻，以后可不能拿职业生涯开玩笑，那个头球，注意点，本身头球就对颅脑冲击不小，别以为年轻就能硬扛，你们德国前锋头球太可怕了。”

艾沃尔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捂着嘴低声应道：“知道了，但是我想拿下这个冠军，也为了您，谢谢您。”

穆里尼奥怔了怔，眼底那层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眼角的细纹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深刻，他别过脸，掩饰住那一瞬的动容，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少来这套，”他粗粝的大手在艾沃尔完好的肩头重重拍了两下，“你要是不盯着我的酒窝我就信你了。”

“那你能让我再戳一下吗？”艾沃尔选择蹬鼻子上脸。

穆里尼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你要不看看那些记者恨不得把镜头怼到你脸上的架势？”

“所以私下可以吗？”穆里尼奥没接话，只是抬手替艾沃尔理了理奖牌和球衣领口。

颁奖仪式的最后，是休息了很久的艾沃尔和卡卡，在卡卡从C罗手上抢来国王杯奖杯后，合了影，快门声如密集的鼓点，将这一刻的荣耀与喧嚣永久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