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万特那个14号身上——纳瓦罗甚至没有领到一张黄牌。裁判背过身去，仿佛那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争抢。

第21分钟，皇马获得前场任意球。哈维·阿隆索站在球前，他捋了捋湿透的头发，目光越过人墙搜索那个熟悉的身影。C罗藏在艾沃尔和拉莫斯身后，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阿隆索起脚，皮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坠入禁区，纳瓦罗起跳解围，但雨天的皮球沾了水变得诡谲而沉重，艾沃尔腰腹用力，力压纳瓦罗，将球顶向左侧小禁区。

那里，是刚刚甩开防守的C罗。

他像猎豹一样从人群中炸出，左大腿稳稳停住那颗沾满泥泞的皮球，连调整都省略了，右脚凌空抽射！

那一瞬间，身体拉成一张完美的弓，脚尖触球的部位精准得像外科手术。皮球贴着草皮炸向球门近角，莱万特门将穆努阿甚至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球网已经剧烈震颤起来。

1-0！

客场大雨中远征的皇马球迷的声音听得并不真切，却如闷雷般在伯纳乌的转播信号里炸响。C罗没有狂奔庆祝，只是缓缓站直身体，抹去眉骨上的雨水，他指向天空，又指了指胸前的队徽。

艾沃尔跑过去找C罗之前特意在纳瓦罗身边蹭了一下，又不经意间推了一把刚刚肘击C罗装作无事发生，并且在自己起跳时试图做点小动作的纳瓦罗。

纳瓦罗踉跄半步，满脸错愕地望向裁判，后者却完全没注意到这里的小插曲，某个冷脸一脸正经的小孩子已经转身跑向角旗区找刚刚进球的罗哥，并且狠狠抱了一下C罗。

反正这破天气，自己的球衣已经黏在身上了，身上泥点子一块一块的，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抱一下也无妨。

上半场补时阶段，莱万特差点扳平。马丁斯的单刀被卡西利亚斯用脚尖捅出底线，圣伊克尔从泥水里爬起来，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他回头望向那条湿滑的、泥泞的后防线，佩佩和拉莫斯像两尊浸透了水的石像，喘息时喷出的白雾散在冷雨里。

下半场易边再战，雨势不但没减，反而变本加厉。草皮已经变成了沼泽，传球超过十五米就会在中途减速、变向、停滞。足球在泥里滚动的样子，像一头垂死的灰猪。

皇马开始围攻。第57分钟，角球开出，佩佩高高跃起，这位葡萄牙中卫的额头狠狠砸中皮球，球撞上横梁，“当”的一声闷响传遍了半个球场。横梁颤动着，雨水从上面滑落下来，像一声叹息。

三分钟后，艾沃尔面对3个人的包夹，硬生生传给了小禁区线的拉莫斯，拉莫斯用脚后跟磕出一记神来之笔，皮球弹地、旋转、越过穆努阿的手指，然后又一次砸在横梁上！这次弹得更狠，直接飞出了底线，连一个角球都没捞着。

雨幕里，拉莫斯双手抱头跪在泥里，他的白色球衣已经看不出白色了，全是泥浆和草屑。艾沃尔特别想骂人，在这破雨天踢球，还一直不进球。替补席上的卡卡捂住了脸，莫拉塔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命运在戏弄这支身价数亿的银河战舰。而命运从来不讲道理。

第62分钟，莱万特的一次反击。替补登场的安赫尔·罗德里格斯，一个名字普通到扔进西甲名单里找都找不到的球员，在禁区弧顶接到了队友的横传。

佩佩跟出来封堵，但雨天的草皮背叛了葡萄牙人，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劈叉坐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