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泽上场后，德国队的进攻节奏并未放缓。第63分钟，272在右路拿球，面对两名防守球员，他将球横向一拨，晃开角度后，左脚兜出一记弧线球，送向禁区后点。

克洛泽从人群中跃起，像是被弹簧弹起一般，他的额头准确地砸在来球上，皮球改变方向，轰进了球网。

5-0。

克洛泽落地，没有太多表情，他没有狂奔，而是放慢了脚步，朝着看台上那面德国国旗的方向伸出手，指了指手臂上的黑纱。

那是献给赫尔穆特·哈勒尔的。这位刚逝世的德国足坛名宿曾为联邦德国队出场33次，打入13球，是1954年世界杯冠军队的成员之一。

克洛泽知道，自己今天这一球，让他在国家队的进球数达到了65个，追平了哈勒尔当年仰望的前辈纪录——但此刻他没有去想数字，他只是觉得胸口的黑色纱带随着心跳一起一伏，像一种沉默的传承。

爱尔兰人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第69分钟，德国队在前场打出连续一脚传递。272回撤接应施魏因斯泰格，脚后跟磕给克罗斯，后者刚刚替换上场时还站在后腰位置，但此刻他已经压过了中线，出现在禁区弧顶。奥戴头球解围不远，球落到克罗斯面前，他没有任何调整，迎球左脚凌空抽射。

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下坠弧线，像一把弯刀斩过都柏林的夜空，贴着横梁下沿轰入球网。韦斯特伍德原地跳了一下，手套碰到了空气。

6-0。

克罗斯转身跑向替克洛泽，接着一起来到了欢快的替补席附近。克罗斯咧开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但更多是一种如释重负。

他等了太久了，等一个向世界证明自己不只是“拜仁的轮换球员”的机会，艾沃尔也很给面子地从替补席上站起来，和克罗斯轻轻击掌，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第83分钟，克罗斯完成了梅开二度。272和穆勒在右路做了一连串撞墙配合，穆勒把球倒三角敲回禁区前，克罗斯拍马赶到，右脚大力抽射，球笔直地飞向球门右上角，韦斯特伍德甚至连动作都没做出来。

7-0。

阿维瓦体育场已经安静下来了。爱尔兰球迷不再唱歌，他们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场上的绿色身影被德国人的红色球衣反复切割、穿透、洞穿。有些人开始提前退场，看台上留下大片大片的空座椅。

克罗斯站在原地，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夜空。都柏林的云层散开了，露出一角清冷的星光。他听到队友在身后欢呼，听到勒夫在场边喊“控制节奏”，但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有一种奇异的宁静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终场哨响之前，爱尔兰人终于抓住了一次定位球机会。安德鲁斯开出角球，克拉克前点一蹭，后点的基奥头球接力把球顶进空门。诺伊尔被博阿滕挡住了视线，扑救不及。

那个进球对于比赛结果毫无影响，但爱尔兰人依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他们为尊严而战，直到最后一秒，都柏林没有眼泪。

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7-1。德国队球员聚在边线替补席前，互相拍打着后背和肩膀，殊不知命运的齿轮轻轻转动，将来的一天7-1会成为他们更加热爱的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