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比1。

场上时间所剩无几，伯纳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这一次，沉默比上一次更长。有人双手抱头，有人瘫坐在座位上，有人开始提前离场——他们看够了，这个夜晚又不属于皇马。

科拉罗夫被队友们压在身下，蓝色的庆祝像潮水一样漫过了白色的草坪。曼奇尼在场边挥拳，这一次他笑了。

比赛还剩五分钟，算上伤停补时，最多七八分钟。他们守住了七十分钟，再守七八分钟，应该不难。

乔·哈特站在球门前，双手叉腰，深深吐了一口气。他的面前是那个巨大的比分牌，2比1，客队在前。

他的身后是八万个沉默的白色灵魂。他曾经无数次站在这样的球场上，面对过无数次的围攻，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能赢。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但是总有人觉得，这还不是结束。

第八十七分钟，仅仅两分钟之后。

伊瓜因在右路拿球。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呼吸粗重得像一台蒸汽机。但当他拿球的时候，所有疲惫都消失了。他看了一眼禁区，莫德里奇在弧顶附近游弋。伊瓜因果断传球，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刚好落在莫德里奇的脚下。

莫德里奇右脚外脚背一领，球贴着草皮滑向肋部空当，艾沃尔迅速摆脱后卫插上，曼城的防守跟得很紧。

艾沃尔背对球门，身后是纳斯塔西奇，一个十九岁的塞尔维亚中后卫。艾沃尔接球，转身，在所有人向纳斯塔西奇高声呼喊“别让他转身”的时候，艾沃尔转身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纳斯塔西奇甚至来不及伸脚——

天若有情天亦老，遇到哈特蒙一脚！

“GOOOOOAAAAALLLLLLLL!!!!!!!!!!!!”

“瓦尔德克，18岁的瓦尔德克的欧冠首球，太精彩的一球！在禁区内如此小的空间，他竟然用了半个马赛回旋来转身，紧接着在接近0度角的位置，左脚外脚背兜出一记不可思议的弧线，球越过哈特指尖，擦着远端的横梁下沿坠入网窝！”

2比2。

伯纳乌从死寂中苏醒。那种苏醒不是欢呼，而是一种低沉的、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的轰鸣，像地震前的闷响，像火山喷发前的震颤。八万个白色的灵魂同时吸了一口气，然后同时吐了出来。没有离开的绝大多数美凌格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不是庆祝，是宣泄，绝平，神仙球的绝平，还有谁？

艾沃尔被队友们围住，但他很快推开了所有人，比赛还没有结束，还有时间，还有……他看了一眼场边的电子牌，伤停补时三分钟。

三分钟。一百八十秒。足够完成一次进攻。

他噔噔蹬跑到乔·哈特面前，理都没理他，一把从他将抱未抱的球抢走，招呼着皇马一众球员迅速赶回己方半区。

艾沃尔站在中圈附近，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的球衣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兴奋，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看了一眼乔·哈特，主要是他的站位，很中规中矩的位置，艾沃尔按下心中的其他想法，站在中线上，等待着。

第九十分钟。

马塞洛在后场拿球，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C罗在左路，正在向禁区移动，艾沃尔在中路，兢兢业业地和孔帕尼缠斗。马塞洛传球，一脚精准的直塞，穿过了曼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空隙。

接球的人是C罗，突然一声大喝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