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罗的面前是萨巴莱塔，一个经验丰富的阿根廷右后卫。萨巴莱塔压低重心，张开双臂，试图封住C罗内切的路线。但C罗没有内切，他做了一个假动作，左脚把球向外一拨，然后猛地加速。

萨巴莱塔被晃过了。

C罗突入禁区左侧，他的面前只剩下孔帕尼和乔·哈特。孔帕尼在封堵近角，哈特在封堵远角，两个人的身体组成了一堵人墙。

而喊的这一声，是场上向来安静的艾沃尔！

孔帕尼下意识回头，腿脚向后撤了一步，害怕两人来个二过一的配合，然而就在这半步的迟疑间，C罗起脚。

他的左脚抽射，力量大得惊人，皮球像一颗炮弹一样飞向球门。皮球从孔帕尼的头上方掠过，这个比利时中后卫跳了起来，但慢了零点几秒。球然后弹地，窜向球门远角。

乔·哈特扑了。他的身体飞了出去，手指伸展到极限，试图碰到那个皮球。但皮球太快了，太快了，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皮球撞进了球网。

3比2。

伯纳乌疯了。

八万人的声音同时爆发，那种音量已经超出了人类听觉的舒适范围，变成了一种物理性的冲击波，从看台上倾泻而下，淹没了整座球场。白色的海洋在翻涌，在沸腾，在燃烧。

C罗跪在了地上。

他的双膝在草皮上滑行，双臂张开，仰头向天，发出一声怒吼。那声怒吼里有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所有的批评、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沉默，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队友们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把他压在身下，但没有人能压住他的声音。

C罗的脸带着刚运动完的红晕，眼角泛着细微的水光，却不是泪水，而是肾上腺素激荡下蒸腾的热气。艾沃尔因为绝杀的激动冲上前紧紧抱住C罗，两人肩膀相撞的闷响淹没在山呼海啸中。

皇马的球员最擅长的就是庆祝了，因为他们同样擅长进球。在门前，护着颗球，叠起了人山，连门将卡西利亚斯也从后场跑了过来。

场边，穆里尼奥冲出了教练席。

他甩开了试图上来拥抱他的助理教练，双膝跪地，在草皮上滑行。那个标志性的庆祝动作，那个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动作。他的西装裤膝盖上很快沾满了草绿色的印记，但他不在乎。他跪在那里，双手握拳，面部表情扭曲成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他赢了。他们赢了。

曼城的球员瘫倒在草皮上。哲科双手抱头，科拉罗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的空气。亚亚·图雷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乔·哈特站在球门前，看着那个在白色海洋中庆祝的球员，尤其那个葡萄牙人和德国人。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终场哨响了。

比分定格在3比2。

C罗被评选为全场最佳，但他没有急着去领奖。他站在球场中央，环顾四周，八万个白色的人影在欢呼，在歌唱，在向他致敬。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马德里的夜风吹过伯纳乌，带着草皮的味道和香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