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的最高潮,定格在勃兰登堡门。
当那辆炫酷的奔驰花车穿过了最后一道关卡,停驻在勃兰登堡门前的巴黎广场时,四十万人的声浪化为了一首低缓而深情的“Deutschlandlied”。
德国国歌,第一次在这个欢庆的场合响起,数万人齐声高唱。
“Einigkeit und Recht und Freiheit——
统一、正义和自由——”
这一次,没有人哭,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炙热的光。
勒夫带着教练团队率先登上了巴黎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舞台,朝四面八方黑压压的人潮挥手致敬。紧接着拉姆带着德劳内杯后面跟着一众队友缓步踏上台阶,银光熠熠的德劳内杯在正午阳光下灼灼生辉。
艾沃尔压低帽檐,遮住了墨镜遮住眼神,试图躲在角落的阴影里。
虽然德国队都蛮高的,但是目前192的艾沃尔的身高依旧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克罗斯当场报仇,伸手抢过艾沃尔的帽子,顺势将他往前一推。
阳光下,艾沃尔的金发在风中扬起,墨镜的反光下,映照着勃兰登堡门巍峨的轮廓、攒动的人头、挥舞的黑白红三色旗。
台下的呼唤开始,艾沃尔被推至台前,却未慌乱,只是抬手扶正墨镜,墨镜下向克罗斯翻了个白眼,面上依旧淡定,嘴角却悄然上扬。
“瓦尔德克!”
这声呼喊如潮水般从广场边缘涌来,迅速席卷全场。起初是零星几处,继而连成一片,最后化作山呼海啸。
“瓦尔德克!瓦尔德克!瓦尔德克!”
艾沃尔被推出来,他站在阳光下,目光扫过人海,他顺过来一个足球,久违地玩起了花活,脚踝轻巧一挑,球如被磁石牵引般跃上肩头。他侧身旋步,球顺势滑落至脚背,他足尖轻点,球便如精灵般绕身三周。忽而抬腿一勾,球倏然腾空,艾沃尔凌空侧身,右脚外脚背一记干脆利落的抽射——
足球落到了台下的球迷群中,那一块爆发出一阵激动地叫喊。在欢呼尚未平息,不知是谁的带头,又唱起了用着《Don’t look back in anger》改编而成的阿波罗之歌的chant。
艾沃尔静静听着,台上的球员们久违地没有胡闹起哄,这是队里最小的小孩、最大的功臣应得的荣耀。
艾沃尔这下墨镜是彻底摘不下来了,眼睛不知怎么就泛红。他勾起个似有若无的笑,喉结微动,攥着话筒,却始终未发一言。
阳光漫过他绷紧的下颌线,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仿佛时间也屏住了呼吸。
艾沃尔左手紧贴裤缝,右手握拳,拳心向内,重重地叩在左胸心脏的位置。不是轻轻一贴,而是用力到指节发白、纪念衫都压出褶皱。
随即,就像他平常庆祝的那样,他缓缓单膝跪下,低垂头颅,下巴几乎碰到胸口。整个人如同一座雕塑,静止在喧嚣的中心。看台瞬间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巨大的声浪。
这次他没有拉弓射箭,而是将右拳抵在左肩,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骑士礼。
德意志战车,你耀眼而又强大的骑士献上他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