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勒夫在查房,他当然原本是没想查艾沃尔和克洛泽的房间的。毕竟,一个一向低调老实的老将,一个一向不惹事的新秀,两个人平时简直是纪律的模范生,能有什么问题呢?
结果查了半圈房,空着几个不说,到这间屋子里,隔音不算差的房间声音都传了出来,门都没关紧。
推门进去,好家伙,人不少,牌、筹码都在地上,艾沃尔和克洛泽手上也还拿着牌,勒夫怀疑自己没睡醒。
结果就看见拉姆思考的眼神,这孩子不是在想这些人打牌不叫他,就是在想他们拉帮结派孤立队长要夺权吧?
勒夫头更疼了,感觉4年前决赛前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他,虽然他没有明令禁止球员私下娱乐,但这是决赛前一天晚上,不在屋里好好待着,聚众打牌?勒夫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散落的筹码。
看了一眼时间,露出一个不算和善的微笑“各位,”他声音低沉却清晰,“我觉得是时间睡觉了。”
房间里的球员瞬间噤声,筹码停在半空,克洛泽下意识把牌往背后藏。几人面面相觑,只有最先发现教练来的艾沃尔咧嘴一笑,将手里的牌轻轻拍在桌上:“Yes,sir!”
并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立马起身收拾,一把抢过众人手中的牌,动作迅速程度,众人看得咂舌。
勒夫见其他人没有动,语气微沉:“如果睡不着,我不介意让你们下楼跑个十圈二十圈,如果现在还不回房间的话,你们明天晚上也别想上场了。”
众人立刻如惊鸟般散开,脚步声在走廊里仓促回响。
勒夫看着,没有立刻走,而是看向了已经将房间收拾妥当的艾沃尔和克洛泽,两个人一个人不说话看天看地睁着个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另一个十分坦然地看着自己一点没有做坏事的自觉。
现在都不用问,一看就是这俩货的主意,两人眼睛都出奇地好看,但现在勒夫想一人暴打一顿。
他的两个好大中锋,下次一定要把这两个人分开。
但勒夫稍微又思考了一番,这俩人不会紧张了吧?他狐疑地看着两人,他挥挥手,让队长继续跟着助理教练、领队查房,他决定跟两位中锋单独聊聊。
随手把门一关,找了个椅子坐下。
“坐吧,我们随便聊聊。”勒夫开口,很心平气和,越想他越觉得两个人可能真的是因为决赛紧张才借打牌转移注意力——毕竟四年前那场决赛,大家也是如此。
艾沃尔和克洛泽对视一眼,坐了下来。
“你们害怕吗,面对西班牙?”
克洛泽没说话,艾沃尔果断地摇了摇头。
开玩笑,巴萨那群人在他这里已经被打几次了,就加了几个自己的俱乐部队友,难打肯定难打,但总不至于害怕,现在还没球队能让他害怕的。
勒夫目光微凝,指尖轻叩椅背:“那你们怎么突然想起来打牌了?你俩平时都不参与他们打牌的,俨然一副室外高人的感觉,今天怎么还发起牌局了?”
艾沃尔理直气壮地说:“我有点兴奋地睡不着。”
克洛泽接话道:“之后我就说了四年前的事,于是一拍即合。”
勒夫嘴角再次抽了抽,不过对艾沃尔的话倒提起了一些兴趣。
勒夫收敛了面上的无奈,有些笑意:“兴奋?你倒是难得有这个感觉,所以你找到踢球的锚点了吗?前面我没有说你,你踢的一直很好、很冷静,但总感觉少点什么。和意大利的那场比赛,我看到了你的感情,就是在前面的球场上那种不一样的感觉。”
“我很高兴,你能在国家队中找到这个锚点。你需要他,你的求胜心才能真正地被激发,你不能仅仅是想赢,还需要东西去支撑这个想赢,才能带你杀出重围。”
勒夫的表情严肃起来,艾沃尔也听得认真。
他一直在找,他不能仅仅是因为好胜心去努力,有时候也许能做出最冷静的判断,却缺少了灵光一闪的瞬间爆发的创造力与直觉。但是这次欧洲杯决赛前的兴奋与紧张却恰恰让他触摸到了那种从未有过的状态。
他的状态依旧很好,不会因为情绪波动而失衡、失去冷静,反而像被点燃的引信,让思维在高速运转中迸出更锐利的火花——那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球场直觉。雷东多似乎也说过,前锋更主要靠的是直觉是意识,而不是更冷静的训练的最优解。
我似乎是需要一个信念,一个想赢的理由,去加冕那些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