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了十倍。所有人都听见了。但没有人抬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黑色的身影钉在原地。
摄影师的眼睛一亮,定格下这一刻,16岁的少年明明年龄不大,却有将军的少年老成和气质,尤其在面无表情时候的气势,眼睛凝聚的焦点是你时,竟会让人胆寒,尤其这身衣服本身融入了一些军装的元素,真有一股军官的上位感。
“艾沃尔,你可以摸一下袖口,慢点,你就正常做动作就好,眼睛向地下看。”阿玛尼先生突然开口,打破了摄影棚的沉默。
艾沃尔有些疑惑这个动作的意义,但是一窍不通的他决定听话,缓缓抬起手。
动作很慢。从身侧开始,小臂抬起到与地面平行,手腕自然下垂,手指微微张开。黑色的皮袖口在手腕处堆起几道细密的褶皱,灯光沿着那些褶皱的边缘勾勒出一圈银色的轮廓。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落在胸口的金属纽扣上。
就停在那里。
没有抚摸。没有按压。只是触碰。指尖与金属相交的那一点,被灯光照得发亮。
快门声疯了似的响起来。
闪光灯的白光一次次炸开,把他整个人一次次从黑暗中捞出来,再抛回去。黑色的皮革在连续的白光里明灭,像是呼吸,像是心跳,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在用光的频率低语。
他低着头,不知道拍摄的效果,只有阿玛尼老先生和摄影师的低声交谈声。
阿玛尼先生叫来艾沃尔和经纪人:“你会骑马吗,或者说你介意骑马吗?本身拍摄是没有这个环节的,但是我们其他摄影棚刚好有一匹白马,我觉得和你这身会有不一样的化学反应,我们有专门的驯马师安抚马,不会让你受伤的。”
皮门塔看了一眼艾沃尔正准备说什么,艾沃尔已经开口了:“没问题,我有高级马术证,只要不是花式,简单的骑上去不用戴护具,这身衣服就可以。”
阿玛尼眼睛一亮,让工作人员把马牵过来。
这是其他摄影棚下午要用的白马,上面安着金色的马鞍,马很健硕,有点像竞速用马,很干净,它鼻翼翕张,鬃毛威风凛凛地梳理在两侧它踏前一步,铁蹄叩地清脆,艾沃尔伸手轻抚马颈,让白马确认他的味道白马微微低头,鼻尖轻蹭他掌心,温热的呼吸拂过指尖。
艾沃尔顺势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风,黑色军装下摆扬起一道凌厉弧线,皮靴扣紧马腹的瞬间,马昂首长嘶,鬃毛在灯光下泛出珍珠般的光泽。他挺直脊背,左手轻挽缰绳,右手垂落身侧,在黑色的空间里,白色的马和金色的马鞍衬地他更加挺拔,嘴角的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悄然浮现,反而添了一份少年意气,目光掠过镜头,不聚焦却自有锋芒。
骑马、简单的马术当然是艾沃尔的父亲要求——也是瓦尔德克坚持的必修课,小时候除了踢足球,艾沃尔最喜欢骑在马背上在庄园跑,尤其在阳光下,很自由,和风一起,没有什么拘束,某种程度上和踢足球一样,都是他挣脱规则的出口。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这一切,落在远处那面灰色的墙上。那几道划痕还在。他就盯着它们,眼睛一眨不眨。瞳孔在连续的白光里急剧收缩,缩成两个极小的黑点,周围是浅色的虹膜——在某一束光的角度,能看见虹膜里细密的纹路,像年轮,像地图,像某条他曾经渡过的河流。
这组照片拍的很快,本身从艾沃尔抚摸白马的时候摄影师便开始抓拍和录像,为了显得镜头不那么刻意,摄影师和阿玛尼都没有要求艾沃尔做什么,只是尽可能地抓拍————包括上马的一瞬间。
阿玛尼想了想,温声对艾沃尔说:“你的庆祝动作是射箭是吗,这个隔壁棚里的银弓你要试试吗,我是说,虽然这个是现代的未来的服装,但弓弦的震颤与箭矢破空的锐响,从来不会因时代更迭而失其本色。传统的野性从不会因时间而消逝,你可以试试吗?“艾沃尔点点头,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银弓,尝试拉弓,磅数不是很高,但弓身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箭尖微颤指向远方,威慑力很强。
他屏息凝神,聚精会神看向马的前方,摄像机在马的侧前方,艾沃尔搭上打造的银箭,在拉动弓弦的刹那绷紧,肌肉线条在军装下清晰浮现。
上午的拍摄很快收工,可能艾沃尔和冷峻的德国军官的气质太像了,不用怎么指导便成功表现了精髓,另阿玛尼和摄影师们惊喜的是,艾沃尔并不畏惧镜头,还有一定等待专业骑马技能,拍摄效率更是远超预期。
便早早收工,中午休息准备下午的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