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日,天色还未大亮,青州的晨雾裹着桂花的香气弥漫在街巷之间。
苏时宴被凌骁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嘴里嘟囔着“社畜连多睡五分钟的资格都没有吗”之类谁也听不懂的话。
直到他被塞进一辆宽大的马车里,冰凉的坐垫贴上皮肤时他才猛地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怎么这么早?”
“赶路要紧。”凌骁跟着钻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先吃点东西,中午之前我们要赶到下一个驿站。”
苏时宴揉了揉眼睛,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和小米粥,还配了一碟八宝酱菜。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凌骁。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吩咐厨房做的,一直温在灶上。”
苏时宴没说话,低下头朝着包子嗷呜了一口。
肉馅瞬间在口中爆汁,喷香喷香的,贼有食欲。
苏时宴毫不客气的一口一个,边吃边在心里蛐蛐,这狗男人也太会照顾人了吧。
等苏时宴吃饱喝足的时候,马车已经缓缓驶出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苏时宴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青州城的轮廓已经远的看不清了。
“那个裴玉安,不会追上来吧?”
凌骁正在看一份公文,头也不抬地答道,“不会,我已经让人给裴府送了信,说我已启程,请他不必挂念。”
“你管那叫送信?你那叫通知吧。”
“差不多。”
苏时宴撇了撇嘴,放下车帘,缩回车厢里。
马车行驶了小半个时辰,路面逐渐变得颠簸起来,从平整的官道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山路。
苏时宴被颠得龇牙咧嘴,受伤的腿每一次震动都会传来一阵钝痛,疼得他一路上骂骂咧咧的
凌骁抬眼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公文,从座位底下抽出一床厚实的棉被叠好,递到他腿边。
“是我考虑不周了,把这个垫在腿下面就不疼了。”
苏时宴依言接过被子垫在伤腿下面,果然舒服了许多。
“谢了。”
“就只是口头谢?”
“不然呢?”苏时宴白了他一眼,“我腿这样到底是因为谁啊?别得寸进尺!”
凌骁闻言一笑,“自然是我的过错,不然为了弥补,陛下坐在我的腿上如何?”
苏时宴挥舞着拳头呲牙道:“你想得美!”
凌骁但笑不语,只是再看公文的时候,唇边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了。
神经!
马车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一处山间的驿站停了下来。
赵清隔着车幔在外面询问道:“陛下,王爷,到驿站了,要不要下来歇歇脚?”
凌骁放下公文,看向苏时宴。
“可要下去走走?”
苏时宴早就坐得屁股发麻了,忙不迭地点头。
凌骁先下车,然后转身伸手,小心翼翼的将苏时宴抱了进去。
驿站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店小二殷勤地迎上来,将他们引到二楼的一间雅座。
苏时宴坐下之后,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还有多远?”
“按现在的脚程,大约还要走五天。”
“五天……”苏时宴哀嚎一声,“我感觉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再忍一忍,到了西北大营就好了。”
“你说的倒轻松,你又不瘸。”
苏时宴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吐槽这里的茶沫子难喝,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
“凌骁!你给我出来!”
苏时宴一口茶差点喷回到茶碗里。
“他还真追上来了?”
凌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别别别,带我一起去。”苏时宴连忙拄着木棍站起来,“万一你俩打起来,我也好给你加油助威。”
凌骁:“……”
凌骁扶着苏时宴走下楼梯,就看到裴玉安正站在驿站门口,一身风尘仆仆,头发都被风吹乱了,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追过来的。
他看到凌骁,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凌骁,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凌骁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我没有躲着你,我只是有事要办。”
“有事要办?”裴玉安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他落在一旁的苏时宴身上,“带着他一起办事?”
“裴玉安,我的事情不需要向你交代。”
“不需要向我交代?”裴玉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凌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父帅是你的恩师,我对你的心意你比谁都清楚,你现在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驿站里的人闻言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看向苏时宴他们的目光好像在看渣男和男小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