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宴这话说得饮泣吞声。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生生把站在面前的凌骁比成了渣男。
凌骁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着苏时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出一丝不安,心底某个地方像是被人轻轻掐了一下。
可他没有否认,而是肯定的承认道。
“是。”
苏时宴的呼吸顿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哦,那挺好的,门当户对,郎才男貌,只是某人明明有未婚夫却还要招惹我,未免太渣了些,让开,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就想转身往回走,但那根木棍在地上戳了两下都没找准着力点,受伤的腿疼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凌骁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
“放手。”
“不放。”
“凌骁,我说放手。”
“你且听我把话说完。”
苏时宴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发现里面没有半分心虚或闪躲,只有一片坦荡荡的清明。
“婚约确实有,是圣祖在世时赐的,但我从未认过。”
凌骁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裴玉安的父亲裴大将军曾是我的恩师,圣祖赐婚时我尚在军中,连裴玉安的面都没见过,后来我回京述职,第一件事就是进宫请旨解除婚约。”
什么?
“解除了?”
“嗯。”凌骁点头,“圣祖起初不准,我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夜,最后他才松了口,允我自行处置,我回府便写了退婚书,派人送到裴家,裴大将军接了,但裴玉安不肯。”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苏时宴。
“这些年他一直纠缠不休,我念在恩师的份上不曾与他计较,但他今日辱你,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哦!
原来是这样。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宿主你被绿了呢!】
“滚一边子去!你才被绿了,你全家都被绿了!”
知晓真相的苏时宴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他下巴一抬,傲娇地哼了一声。
“谁要你给我出头了?我自己能解决。”
“你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解决?”
“……你闭嘴。”
凌骁嘴角微微一勾,手上却稳稳地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后院走去。
“回房吧,外面风大。”
“知道了,啰嗦。”
苏时宴嘴上不耐烦,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宿主,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我没有。”
【嘁,嘴硬。】
苏时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个搅屎棍系统。
但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他心里确实不太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好好珍藏的东西被别人惦记走似的。
总之,不爽,非常不爽。
回到房间,凌骁把他安置在床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腿上的纱布,确认没有松动才直起身。
“下午我要去一趟青州府衙,见一见当地的守备将军,你在客栈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知道了。”
“我会让赵清守在门口,你有什么需要就跟他说。”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比三岁小孩还不让人省心。”
苏时宴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凌骁已经转身走出了房门。
脚步声渐远,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时宴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树影发呆。
【宿主,你说主角受还会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肯定会。”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我苏时宴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主吗?”
【话虽这么说,可你的腿这不是断了吗?】
“……统子,你再揭我短我可要生气了。”
【嘤,人家错了嘛。】
苏时宴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养神。
他知道,这个裴玉安的出现绝不是什么好事。
在原著剧情里凌骁的感情线是一片空白,从头到尾都是孤家寡人一个,最后死在万箭穿心之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出现改变了剧情走向,蝴蝶效应之下,一些原本不存在的关系网也开始浮出水面。
这个裴玉安,就是其中之一。
苏时宴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个人的出现,恐怕会给他的攻略计划带来不小的麻烦。
果不其然。
当天晚上,苏时宴正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话本子,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警觉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窗户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