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不住只好躺下。
半梦半醒间,他的心口有点痒,下巴也痒,似乎嘴角也在痒,嘴片子貌似有点热。
这很不对劲。
睁眼睁不开,眼皮像是被粘住了,就在他想要动手分开眼皮的时候,他的眼睛睁开了。
“喵呜!”
一声高亢的猫叫让武松心尖发抖,再看怒气冲冲的猫脸让他心都要化了。
提溜住巴掌大的小家伙坐起来瞧了瞧:“黑白花纹的小猫不多见呢,就当你是只狸花猫吧。”
“喵呜!”
小猫挥了一爪子,好巧不巧刚好盖在武松的嘴上。
被猫爪盖脸散了三分酒气的武松只觉得嘴角发麻,他试着摸了摸:“我的嘴怎么肿了?你爪子有毒?”
捏住猫爪仔细看了看,也没见猫爪子有何特殊之处,余光里的小东西让武松分心。
“哟!原来是只公猫啊!瞧着毛蛋和没有似的,且没长大哩,是不是还得喝奶——嗷!”
小猫又挥了一爪,武松这回按了按脑门,他的脑门上似乎留下了三条鼓胀起来的长线。
指尖戳小猫脑门:“我告诉你啊,凡事有再一再二,绝对没有再三!嗷!”
“喵呜——”小猫炸毛了,挣开武松的桎梏跳在他身上,两只前爪搂着他的脑袋立时左右开打。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看我给你立立规矩!”
见武松要抓它,小猫赶忙摆尾闪躲,正要继续左右开弓,又见一只手要盖顶,忽见武松的衣裳不严谨,他胸前的衣裳扣子松了一颗刚好露出一块缝隙。
小猫急中生智作出决断,一股脑地顺着小缝像是一阵风似的吹进去了。
想抓小猫的尾巴都来不及,武松看着没逮住猫的手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正要脱衣裳把猫逮住,身上忽然刺挠让他不敢乱动。
“痒!太痒了!猫崽子赶快出来!不要在我衣裳里玩躲猫猫!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哎哟!”
毛崽子真不是省油的灯,它竟然在他衣裳里挥爪子,这不是报复还能是什么?
武松立马拍打身上。
前两下还挺好使,他能察觉到小猫被他打中了,可是这猫也是个聪明的,不知躲到哪处去了,后来再也没打中过。
更有甚者他每拍打一次,这小家伙就要挥一爪子。
武松耗不起,只好脱衣裳。
“只要把衣裳解了看你还能往哪逃。”
七颗扣子解了四颗,武松正要解第五颗,突然一阵电流从身后涌到后脑,令他生了一身鸡皮疙瘩,且发了一身热汗。
若不是跟前有棵树让他靠,说不定此刻的他已经腿软站不住了。
后腰被小牙戳得实在太痒了。
“小崽……”嗓子哑得不像话,武松咳嗽一声,喝道:“小崽子竟敢咬人!看我把你捉住一顿好打!”
“嘶!”
刚才还是后腰又痒又麻,现下已经是心口处又酸又胀了。
小尖牙在皮肉上划来划去,虽破不了皮,但痒意直达心底。
隔着衣裳按住小猫,武松还没伸手逮猫,这猫早已经骂骂咧咧地挪了位置。
许是报复心太重,它叼哪里不好,非要叼心口旁那紧要之处,牙咬就罢了,还非得舔几口。
他又不是猫食谱上的东西,做什么又舔又咬?当他是伙食不成?
武松觉着裆裤发紧,皱眉坐下深呼吸,抬头望着天上的月:“这家伙怕不是在使唤美人计?美人计原来是这般啊!还真抵挡不住。”
没招了,武松实在没招了。
坐着忍耐了一个时辰也没熄火,武松再扛不住了:“美人计太要命了!再纵容你胡作非为只怕我得呜呼哀哉!看我不把你抓住给你一棍!”
三下五除二除去上衣,武松眼疾手快抓住小猫后脖颈,另一只手抓起掉在地上的树枝,还没动手教训这只调皮的猫,眼前突然一花,脑门又猛地刺痛。
以为被猫抓了,武松睁眼却见是刚才扔出去的葫芦砸中了自己脑门。
正纳闷葫芦从哪来,手里的小猫已经不见了,抓住的却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大虫。
“嗷呜!”
武松想起来了,刚才扔葫芦的时候依稀听见过这样的叫声。
想不出前因后果,武松也没功夫分心,大虫不愧是大虫,太大了。
尾巴一摆就能将他压趴下。
“嗷呜!”
大虫的尾巴不老实,在他的身上一顿摸索,武松嫌痒,可是不知为何,他不忍心不让大虫摸索。
煎熬地忍耐了一盏茶,武松终于能放松地呼出一口气了。
突然想到景阳冈有吃人大虫便意味着他大哥会危险,顾不上打大虫,他赶忙起身回家。
不料眼前又一次生出七彩光芒,晃的他几乎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等光芒退去,武松左右瞧了瞧,却不见大虫,林子里只有树,抬头只有一轮明月。
“咦?那月亮上头……”
武松定睛一看,他似乎见到月亮里头有只大虫想咬他,那大虫身边有一棵桃树,树干歪七扭八一点都不直溜。
武松猛地拍脑门:“果真是喝多了生出了幻觉,深山老林里哪来的妖怪?如此可见这里没大虫,我做的只是普通的梦,我哥哥定会没事。”
秋风萧瑟,武松身上冷,捡起地上的衣裳穿好,脑子反应过来再看地上。
月华如昼,脚边的爪印真真实实,武松咽一口口水蹲下,指尖触碰爪印,又咽一口口水。
“是真的。”
“不!不是真的!梦里那只大虫吃人!我没被吃!”
“嗷呜!”
身后的叫声近在咫尺,武松眼眸闪烁亮光,转身看到熟悉的毛身,心里不再紧张。
“你果真不是梦里的大虫。”
大虫嫌弃地白了他一眼,站在原地没动弹只叫唤。
“还是只懒虫哩!”
武松自个儿走到它跟前,大虫伸长脖子试探着在武松身上蹭了蹭嘴,见武松不躲,这才往前走了一小步,立起来把整个下巴凑过去蹭他的头。
“我不是给你挠痒的木头桩!也不是逗猫棒啊!”
武松骂骂咧咧地被大虫压倒了,手非常老实地给大虫挠痒。
挠痒挠到一半视线里多了一块飞来的杂物,武松随手抓住,就着月光看上头似乎有字。
武松仔细看去,轻声念道:“景阳冈有大虫无数,凡是上山者无人生还,切勿轻视兽性,当心蒙骗。”
“嗷呜~”
大虫似乎察觉到他分心了,毛脑袋随意一顶就将他手里的杂物顶走了,发着光的大眼珠子水光潋滟,只瞧一眼便觉得心化了。
武松抱住大虫亲了一口:“吃人的另有其虫,一定不是你。”
漫漫长夜,大虫的眼睛闪现绿光,转眼又变得温润无害。
毛嘴扯住武松的衣裳,武松知道大虫的意思,自从知道景阳冈大虫不吃人后,他便忘了一切烦恼半推半就跟着大虫走了。
他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消散的酒气又一次上头,才在深更半夜跟着大虫走进一个洞府。
这洞府金碧辉煌,一看就知道有祥瑞坐镇。
武松知道了大虫家住何处,直接把它抱起来往里走,寻到一处舒适处才把它放下来。
大虫却不依了,又咬住他的衣裳往里扯。
武松好笑地摸了它的头:“好了好了,这就跟你走。”
“呼!”
武松循声看去,他似乎看见大虫呲牙了,以为看错了,再看又没见牙了。
想他确实看错了。
走了几步看到一个水池,大虫毛嘴往水池边转,武松明白了:“你是想让我泡澡的意思?”
大虫眨了眨眼,武松脱了衣裳跳进池里。
大虫见他像是在自己家中一般随意,悄悄地退出去,在洞府里转了几个弯,走到一扇石门前才止步。
抬起毛爪按在墙边的小洞里,石门嗡嗡震动,露出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大虫也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翩翩公子。
“老大!你把他拿下了吗?”
靳小桃一个闪身靠近过来,又被白椿拂袖打回去:“小小人类,不足挂齿,你待会儿变成一只小猫再试一回,定能得手,去吧,我要睡下了,勿要闹我。”
“小猫?为何是小猫?”
靳小桃见老大脱了外衫,想是要睡了,生怕扰了老大的觉被雷劈,急忙变成小猫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