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齐眉的水火棍将将点在门槛上发出一声爆响,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逐渐趋近。
被衙役们围在中心处的是两个苦脸门子。
这二人一个壮似牛,一个瘦似猴。
瘦猴收回水火棍提了提腰带紧了紧官帽,按着壮牛的肩膀没有站样,反倒姿势很是妖娆。
他皱了皱鼻,鄙夷道:“薛霸,这是打哪来的叫花子?咱官府也成了叫花子打秋风的地儿?”
壮牛奋力重击水火棍,镶嵌一圈薄铁的棍尖捶在地上尽显威严。
他撇了撇嘴:“董超,你的眼睛又花了?你见过叫花子手里拿刀?不该拿打狗棍?”
董超恍然大悟:“是啊!他们没拿打狗棍!叫花子帮派太多不好收拾,既然他们不是叫花子?”
他笑着晃了晃头,露出一口黄牙的笑容和风流倜傥八竿子打不着,侧过脸看着身后说:“兄弟们,把他们拿下绑成一排送给老爷耍耍。”
身穿官服的衙役们立马掏出腰间的大刀,直奔门外捉人。
柴进没想到来了官府二话不说就要被逮,顾不上和兄弟们交换意见,当即提刀格挡,想要护住身后。
两把刀刃相互碰撞的击打声铿锵有力,柴进抿嘴推开对面的大刀,斜劈一击撞飞即将命中面门的利刃,欲跨过门槛捉住董超和薛霸,还没抬脚就被斜插进来的一个衙役抱住了腰。
好巧不巧,这衙役搂住的地方正是之前的刀口处,此时碰了身激的柴进直嫌痒。
咬牙忍住蚂蚁啃啮一般的痒意,柴进大喝一声:“敢碰你爷爷的腰?真是盐吃多了咸的!”
“哪个汉子身上没点咸味?”董超剔了剔牙,扯着嘴弹了弹小拇指,再用这只手握住水火棍二话不说就往柴进身上捣。
“小心!”白椿的刀悄然出现,哐的一声砸下,半截水火棍已经落了地。
董超看着手里的残棍眨了眨眼,一时没了动作,还是薛霸反应快,见白椿要捉董超,大步流星地闯进二人之间做起人墙。
肥硕的肌肉圆润饱满,白椿的刀不慎擦上去,立时被弹回来。
“这还是人吗?”
白椿换了只手拿刀,甩了甩被震发麻的手臂,冷了眉眼握紧刀把继续突破门口的障碍。
在门口以一对六的武松刚把身边的一个衙役打趴下,就被余光里的一道黑影捉住了注意。
这道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和薛霸狼狈为奸的董超。
董超像是做贼一般的做派,明明是白天,非要缩着脖子拱着身子,他现下抢了别人的水火棍对准白椿下盘,似要逮机会揪白椿的粗心大意好看笑话。
武松像是没看到一般,只是不爽地哼了一声,回头继续收拾衙役,以便给张小理清出一条找人路。
得到暗号的白椿连头都没回,直接反手换刀后挑,原本拿着刀的手伸出二指,如同当初武松对付蒋忠那般对准薛霸的下盘。
同一时间,两声嗷叫拔地而起,凄惨场景犹如杀年猪一般惨不忍睹。
躺在地上缩成一个方块的是薛霸,两只手恨不得把小鸡捂得严丝合缝,他红了一张布满青筋的脸:“我的鸡儿竟被你点熟了!你真不要脸!”
白椿很是纳闷,压下指尖的酸意疑惑道:“什么是熟了?这里又没火,也没鸡,怎么会熟?”
“什么熟不熟的!竟敢拿刀戳我?小白脸真不要脸!”
董超呲牙咧嘴地坐在地上,蹭满土灰的裤腿破了道大口子,整条小腿和脚很是冰凉,甚至发麻。
他一只手压着溢血的伤口,举起另一只手划过眼角擦去三两点泪珠:“哎哟我的眼睛里怎么有道白光闪来闪去?”
“你的眼里没有光,”站在董超附近的安道全收回戳人的银针适时出声,“再不止血怕是要晕过去了。”
董超这才反应过来,竖起食指隔空戳白椿:“你个狗娘养的杂碎竟敢伤我?!我告诉你伤了我就是伤了我家老爷!我就是我家老爷的门面!你……”
董超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人,这人的气场似乎变了。
小白脸虽还是小白脸,可是在他周身竟是冒出了一团看不透挥不散的黑气,余光里的其他人还在打来打去,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眼里的异常。
撑住眩晕不止的头,董超想看个清楚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眼花,奈何刚瞪大眼睛眼前就发黑了。
一截水火棍像是从天上砸下来的雷,直愣愣地砸上了自己本就晕头转向的脑袋。
白椿冷眼觑昏迷过去的董超,刀尖一寸寸上移:“我看你才是杂碎。”
恰好目睹这一切的薛霸一看董超的心窝马上就要空了,再看白椿一张冷脸简直是煞神现世,也顾不上鸡和蛋了,急忙爬起来扯走董超喊了一嗓子:“快来人啊!有人要杀老爷!”
这一嗓子不仅喊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也喊懵了一众梁山兄弟。
李应踹飞脚边的水火棍拦住一柄即将划破柴进衣裳的大刀,抽空问:“他老爷到底是何方神圣?莫非是个挡刀的?”
柴进使唤拳头教训过下黑手的衙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回道:“该是一丘之貉。”
打斗路过的武松提醒道:“他们的救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