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话到嘴边突然卡住，我咬住舌尖。

明凰疑惑歪头：“黎什么？”

“没什么，就是个普通人。”。

暗自懊恼差点说漏嘴，闻人笑已经知道了，明凰迟早也要知道。

只是她是我最喜欢的朋友，不想因为仇恨影响和她的关系。

“骗人，你方才明明说了黎字。”

明凰却不肯罢休，纤纤玉指戳了戳我额头，忽然压低声音。

“黎这个姓，该不会是元国王族？”

我呆呆望着她竟猜到了，又见她忽然叹口气，拨弄床帐上垂下的流苏。

“不说也罢，只是…你这一走，深宫又要冷清了。”

我心头一软，这三年来，明凰对自己有多好永远记得，也不再隐瞒，在她手心写下黎九五三个字。

“黎九五？！楚王的儿子？”

明凰猛地从榻上坐起来，丹凤眼圆睁，像是突然听见什么了不得的秘辛。

我被她的反应也吓了一跳，跟着坐起身，薄衾从肩头滑落也顾不得拉。

“是啊，怎么了？”凑近打量她变幻的神色，“莫非...你认得？”

明凰忽然轻笑出声，唇角勾起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侧过头，话说得轻飘飘，尾音却打转，像片羽毛搔在心尖上。

“不认得。”

犹豫一刻又转回来直视我眼睛，眸子里藏了奇异的光：“不过...说与你听也无妨。"

“我母亲...与黎九五的母亲是手帕交，曾经约定了娃娃亲。”

“什么？！”这下轮到我大惊了，睡意全消，险些从榻上滚下去，抓住床柱才稳住身子。

明凰扑哧笑出来，拽了拽手把我捞回来。

“慌什么？不用这么紧张，我不跟你抢，听母亲说楚王是个负心人，他的儿子我本来也不想要...”

见她这么说，我才放心，重新躺回榻上，正要闭上眼睛，又听到她幽幽说了一句。

“其实……我也不想跟没有感情的人成亲，可是身为女君，身边心动的人本来就少。”

我明白她不想的是什么，不想被束缚，不想被婚姻左右，更不想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只是，感情如果过分理智，又或者理智的没有感情，就很难体验到人间至爱。

翻了个身，枕着手臂望着床顶的纱帐，夜风微凉，吹得帐幔轻轻飘动，像是谁在叹息。

“确实，跟不爱的人在一起是很痛苦的事，要不你跟我去那边看看吧，那边有很多美男子，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是女君，随便挑。”

明凰听了笑得停不下来，好一会，才止住笑。

“我会去找你的，但不是现在，还有好多药要研究，其实我们炼了两颗不死药，我吃了一颗没有增加寿数，我们只有三百年的命，目前还没办法续命。”

她的寿数和元昭是一样的，我听出话里的落寞，心里不忍，忍不住问。

“我的现下这般多…可以分你两百年光阴吗？”

“傻话，寿数怎么能随便给别人？”明凰戳了下我额头，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些。

“我愿意的，因为这个人是你。”我急急抓住她的手。

明凰怔了怔，忽然把我揽到怀里，茉莉香气扑面而来。

“傻丫头，续命术只有北国有，你分不了，北王给了你，嫁的却不是他，莫不是还欠一笔情债？想他们了，就早些回去吧。”

“那事说来话长，不如不说。”我犹豫一下，终究还是没再坚持，“那……你记得来找我。”

靠在她肩上，听着更漏滴滴答答，三天，还有三天就能回去了。

明凰拿起我一缕头发把玩，尾指勾住散开的发梢，轻轻呢喃。

“待我忙完，定会踏着满城鲜花来寻你。”

我见这个话题不好，便识趣换了个话题，挤了挤眼睛问。

“那个曲项瞧着还不错，温文尔雅，文采过人，一本正经的，你也看不上？”

明凰淡淡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玩味，还有几分高高在上。

“他也算是我未婚夫，学堂里有一半是给我备着的。”

“这么多？”我惊讶，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