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寺青没敢动,也没敢叫醒睡着的两人,桃溪月和杜豪没醒,在这种情况下或许还是好事。
阿白适时在周寺青脑中提醒:“纸替身。”
二级[已解锁]:卡珊德拉的羽毛笔
[状态:受损] (不可逆)
(用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生成纸替身,五秒内,纸替身将会按照你设想的那般为你探路,一分钟内,如果纸替身成功归来,代表选择之路可行,若纸替身没能归来,所选之路十死无生,其余情况,以纸替身完好程度为准)
注:此路非彼路,纸替身的作用绝不仅限于探真实的路。
纸替身冷却时长同随机名单一样,都是二十四小时,不同的是随机名单属于被动天赋且不能累积,纸替身属于主动天赋可以累积。
周寺青来到这个副本,刚才已经过了凌晨,纸替身使用次数累积到了三次。
拿出羽毛笔迅速在纸上摸黑写下自己的名字,这第一次,周寺青设想的是不放外面的东西进来。
黑暗中,巴掌大薄薄一片小纸人从纸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很快消失在虚空之中,它身上闪着星星点点的荧光绿,以至于周寺青能够第一时间锁定它的位置。
【玩家天赋已发动】
【纸替身仅玩家本人可见】
说是一分钟,结果不到一分钟。
十五秒左右。
小人儿便就萎靡不振迈着小碎步挪回周寺青的视线。
出去时完完整整一个小人儿,回来只剩肚脐眼以下的部分。
不让外面的东西进来,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五十,这可不是一个听上去能够让人感到安心的数字。
故技重施。
周寺青接着测试了让人进来会怎样。
这次等的时间足够长,周寺青笃定早已经过了一分钟的时限。
纸替身没能回来。
让这东西进来十死无生。
还真是惊险到不能再惊险的一夜。
“救救我……救救我啊……”
刺耳的指甲刮擦音回荡在狭窄营地,身后躺着的两人呼吸声同时变得急促。
周寺青小心翼翼后退,伸长手臂去够睡着的两人。
推了推。
没醒。
“知道你在里面,看见你了,不想让我进来吗……”
“你不让我进来……”
“不让我进来……”
“啊——”
“你!不!让!我!进!来!”
“你想让我死!”
“等我进来,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事情似乎已经开始往不对的方向发展,周寺青知道,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营地里一直没传出响动,刚才出声,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年轻男人气若游丝,挪动的幅度艰难,“不要…不要进来。”
“我们全都已经染病,被隔离在这里,不要…不要进来。”
“很……危险。”
周寺青刚才仅仅只是制造出往前挪动的声响,并没有真的凑近树洞口,他与树洞口还隔着一段距离。
焦躁的指甲刮擦音停了下来。
门外的人似乎很困惑:“生病?”
“什么病?”
尖刻中夹杂着一丝茫然的声音传来,周寺青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究竟应该回他哪一种病合适。
目前已知的病有两种,一类狂犬病毒,另一类寄生虫病。
前者不论是与玩家还是与科考队员关系也都更大,但相应的,一旦说出口,面临的危机也就更大。
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突然熄灭的柴火,都预示着同一个可能——外面的东西不是活人。
所以营地就在他面前,他看不见,找不到。
所以,他不停在外面徘徊。
所以,狂犬病毒很有可能也是他的死因,同一个死人提起他的死因,这与直接告诉梦里的人他是梦中人并无两样。
被告知的对象极易被突然告知的内容逼疯。
但若是不这么说,周寺青又担心过不去面前这一关,毕竟寄生虫病,科考队员不一定会犯这样的错误。
最后一次机会。
周寺青用掉了积攒的最后一次纸替身。
很快。
亮莹莹的小纸人蹦蹦跳跳回来了。
几乎没有损毁。
周寺青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片刻。
“不说话……”
“你在骗我。”
“…没有,没骗你,刚才,刚才…喘…哈啊……喘不上来气。”
“……”
“……”
稍等片刻,外面再没传来声音。
周寺青忽然觉得,人眼下可能是特意留给他喘|气的时间。
演戏演到底。
配合地艰难呼吸两声,周寺青终于开口:“…是狂犬病毒。”
“所以…别进来。”
“狂犬…病毒?”外面的人彻底安静下来。
周寺青掐着时间,气若游丝“嗯”了一声。
他一动不动盯着树洞口。
虽然纸替身已经给了答案,但危机当前,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周寺青实在难以做到完全放下心来。
“狂犬病毒……”
“不,不是狂犬病毒!”
外面人情绪失控的同时,响起嘈杂的电流音。
“滋……滋滋……你好…滋滋滋……这里是研究中心…滋滋……地心一号…滋……X波段雷达信号……滋滋滋滋…已修复……滋滋…能听见吗…滋…收到请回答……”
“研究中心——罗煦,收到信号!”
仓促的交接声后,一道粗犷的男声迅速接替之前的女声说话:“罗煦你好……滋滋滋…我是肖临……滋滋…样本数……滋滋滋滋……据收集情况如何?”
“肖博士,我是罗煦,样本数据收集完毕,我代表群山科考队向您申请全员延期。”
“滴——”
冗长的信号中断音接连不断,频繁叫人生出焦躁。
“肖博士,我是罗煦,样本数据收集完毕,我代表群山科考队向您申请全员延期。”
“肖博士,我是罗煦,样本数据收集完毕,我代表群山科考队向您申请全员延期。”
“肖博士,我是罗煦,样本数据收集完毕,我代表群山科考队向您申请全员延期。”
“肖博士,我是罗煦,样本数据收集完毕,我代表群山科考队向您申请全员延期。”
……
周寺青不清楚这句话罗煦究竟说了有多少遍,也不清楚具体过了多长时间他才彻底离开营地,周寺青只知道在那之后不久,天就亮了。
“阿白,”周寺青向后靠在树洞壁,忽然很想听人说话,便就叫了这么一声。
同一时间,他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面前火堆尚且冒着呛人的烟,摸过打火石重新点燃,火光映照出周寺青轮廓分明的脸,漆黑的瞳孔在跳跃的火光下忽明忽暗。
阿白的声音无论什么时候听来都叫人觉得安心,真挚而诚恳:“很棒,你很厉害了周寺青。”
周寺青听后却是笑了,无比放松,他几乎可以想象阿白朝他竖大拇指的认真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