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这么大一圈,终于有时间继续之前没讨论完的话题。
这期间孟小瓦展现出狂躁倾向,被黄昭卉注射一管改良镇静剂睡了过去。
陆平秋说他昨夜也做了梦,梦里同样是附身到了科考队员身上,只是他所在营地里每个人的神情都很萎靡,一整夜都没怎么说话。
“他们都不说,我没搞清楚状况,就也没敢说。”
周寺青问:“你这边昨晚死人了吗?”
很快,周寺青又补上一句:“我指的是梦里的昨晚。”
“啊,没有啊,怎么了?”陆平秋直言:“其实我还觉得奇怪,你说这些科考队员一起进来,为什么不住在一起,还营地和营地之间隔这么远。”
“因为有病。”周寺青说完,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惊诧望着他。
“抱歉,我的意思是他们中的一些人生了病。”
周寺青拿出报纸,指着黑白图片里的胖青年,“他告诉我科考队员一共十四人,大伟死在昨晚,死因病情恶化。”
“孟队长、我、昭卉、你、杜豪、小桃子、闻虎、死者一号、死者二号、杨冬、徐缅、斗篷玩家、先发制人,”陆平秋算下来说:“那也还剩一个我们没碰过面。”
“先不用管,”杜豪将话题拐回正轨:“从来到这里,我们有见过科考队员吗?”
果然。
一听这话,空气陡然陷入沉默。
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短时间内没有一个人开口。
周寺青沉默片刻,边思考边在说:“到营地之前我或许看见一个,他穿紫色工作服,背后写着群山科考队几个字。”
“我追他到了营地,一眨眼的功夫人不见了。”
“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再见到过他。”
“放宽心,”陆平秋安慰道:“B+级任务嘛,没那么简单,还有时间,说不准今晚再睡一觉就又有方向了。”
“这鬼地方大得很,太远的地儿暂时不要去,当心被雨林里凶猛的原住生物给盯上,”说到这里,陆平秋故意朝桃溪月呲牙咧嘴,然而桃溪月心理已经非常强大,对此完全不受影响,陆平秋看起来还挺失望。
“欸,陆平秋,”桃溪月趁机问:“昨晚上有熊过来没?”
“当然,”说起这个陆平秋朝来劲了,他指着树洞外面,“你出去瞧瞧地上那脚印就知道了,老天,密密麻麻,熊老爷昨夜一晚上没睡搁外面走来来回呢,睡不着出来找存在感怎么,给昭卉吓得赶紧给我叫起来。”
黄昭卉:“……”
周寺青听笑了,“黄小姐似乎有话要说。”
“没有,”黄昭卉轻轻摆手,清丽的脸因为猝不及防被提及而微微泛红。
陆平秋大笑出声,“昭卉!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我来说我来说,”陆平秋扯着嗓子,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我承认我不是被昭卉叫醒的,而是被熊吼醒的。”
“那阵仗,震天响你可知道。”
“我一骨碌爬起来,出去就将那头熊给放倒了。”
陆平秋扬起下巴望着几人,就差把我厉害吧快夸我几个字写脸上。
桃溪月一点不惯着他,“你就吹牛,牛都在天上飞了,不用抬头都能看见。”
“不抬头怎么可能看得见?”陆平秋“啧”一声,想都没想便就反驳。
“你我还不知道,放倒一头熊,放倒一条蛇都够呛。”
桃溪月说完自己都笑了,给陆平秋气得够呛。
“你!!非常之不可理喻!”陆平秋愤愤然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二号营地原本就可以住四人,红山茶于是留下来没走。
周寺青心里头装了事,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睡着,于是三人回去后的安排便就先由周寺青守夜,什么时候周寺青困意来了,再叫醒下一个人。
可今夜必然不会如昨夜那般安稳。
没有门,仅仅一堵累起来的石头墙还是不能带给人安全感。
柴火被不知道哪条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晃晃悠悠,火星子偶尔“噼啪”一声炸开。
周寺青用新获得的羽毛笔在手札上同阿白聊天,这样悄无声息不至于吵到睡眠中的两人。
沉闷死寂的黑夜,就这样响起突兀的脚步声。
对。
脚步声,人的脚步声。
不是动物刻意模仿。
和白天陆平秋描述的一模一样,外面的脚步声一直在营地附近来回打转,就好像外面的人找不到回来的路。
然而营地就在面前,玩家和科考队员一眼就能瞧见。
一愣神的功夫。
脚步声消失了。
像从未出现过,仿佛刚才只是周寺青的错觉。
走了吗?
还不等周寺青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猛地。
火光开始剧烈晃动。
底下柴火和烧出来的灰一点不曾移位,偏生火焰张牙舞爪,仿佛树洞内刮起来狂风。
接下来,周寺青亲眼看着火光由橙红变成诡异的血红。
再变成浓稠欲滴的绿。
最后变成骨灰一般的灰。
“唰”
树洞顷刻陷入死水一般的沉静,光源彻底消失,周寺青整个人被黑暗笼罩,与虚无彻底融为一体。
“窣窣”
什么声音?
直到一缕风从周寺青正前方扑面而来,他终于意识到是他们塞进石头缝隙里的碎布条被人抽了出去。
风从石头缝灌进来。
尖细微恐的声音霎时间回荡于狭窄的树洞,碰上树洞壁,再弹回来,“救救我,让我进来。”
“救救我,让我进来好吗?”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尖锐。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周寺青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一定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那条缝隙不怀好意地从头到尾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