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盈,别说了。”
侬湘知道,他那样的人,得有多自责?林二小姐如今已病入膏肓,他这一去,是带着多深的愧疚。
毕竟是在最肆意张扬之时爱过的女子,说不定,他一见那林小姐便心生爱怜,旧情复燃……
想到这,侬湘只觉胸口莫名阵痛,抬手覆住心口。
“侬湘……”夏敛盈紧了紧握住侬湘的手,不忍心道,“原我也是不忍心叫你蒙在鼓里,可如今见你这般模样,我反而后悔了。早知如此,就该由伯钧亲自对你讲……”
“敛盈,我知你好意,多谢你。”侬湘安慰地笑笑,“伯钧若是怪罪,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我不是芥蒂这个……你知道的,他再怎样,也不会对我太过分,毕竟是我父亲救了他一命。只是……”夏敛盈欲言又止。
“方才听你说这些,坦白说,我是有些……介怀,可伯钧对我如何我都看在眼里,这事,我该信他。”
夏敛盈看得出侬湘笑得勉强,不忍戳穿,只得点头道:“是,伯钧为人,你我再清楚不过。”
“所以,先就这样吧。”
“什么?”夏敛盈诧异道,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这样吧。”身边女子柔声道,声音带着微微颤抖,“他向来清醒,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侬湘知道自己眼里的不安早已被夏敛盈看得真切,奈何自己再没有心思伪装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书房里的挂钟滴答滴答,争分夺秒地一格一格转着。
夏敛盈不知待了多久才走。屋内的灯光依旧昏黄,却驱散了些许此前的凝滞。侬湘缓缓走到窗边,望着院内的夜色,指尖轻轻攥起。
她不知道谢廷敬见到病入膏肓的林亦臻会是何等模样,更不知道自己那颗心,最终会承受怎样的苦楚。好比现在,她只觉自己一颗心被人狠狠攥着,一下松一下紧,叫她挣扎着喘不过气。
可如今,留给她的选项只有等。
她再也无法像刚认识他那样,满不在乎,随遇而安。
她爱他,便要爱他冷硬外表下的温柔,信他身陷恩怨却坚守着本心,也愿意等着他,去化解这困扰他多年的误会,去弥补那些年的亏欠……